“母妃,您也是的,什么猫儿狗儿的都往家里留。您要是觉得无聊了,可以召小叔家的悦丫头来陪您!”朱俊阳小小地表示了一下心的不满。
靖王妃知道儿子口的“悦丫头”,是她一母同胞最小的弟弟家的嫡女,刚刚九岁,聪明伶俐又懂事,很讨人喜欢。儿子说悦丫头是个好的,那准没错了。
“阳儿,你不待见娴丫头,是不是因为她对你有意思?”靖王妃调侃地问了一句。
朱俊阳一脸不屑,道:“她要是单纯的爱慕于我,我倒不会这么讨厌她。她一肚子小心思,还要装作不谙世事单纯的样子,让人见了想吐!”
靖王妃想要替侄女说两句,可记起儿子的特殊能力,便又咽了下去。沉默了片刻,她对着起身要离开的儿子道:“听说余丫头来京城了,改天请她来王府做客。她给的药膳方子,我一直在吃,可总觉得没有在唐古的时候有效果。她要是不介意的话,让她给我把把脉,看看需不需要改方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儿子的面部细节。果然,听她提到余家丫头的时候,儿子脸的线条变得柔和起来,目光似乎也温暖了许多。一物降一物,儿子算在栽在余家小丫头手了。唉!那丫头今年才多大?十一吧?好像还没开窍呢!儿子又不是那种会哄女人的,愁死个人……
“母妃的身体重要,明儿我亲自过去把人请过来——小草一直惦记着母妃您呢,今天还问起过您的情况呢!”朱俊阳忍不住在母妃面前替余小草说好话。
靖王妃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道:“听说东山村去年是蝗灾的重灾区,也不知道那个山谷里的花草怎么样了,会不会遭受灭顶之灾?阳儿,咱们西山别院修得怎么样了?夏天的时候如果能去避个暑,也挺好的!”
朱俊阳道:“别院已经修得差不多了。如果不是去年蝗灾耽误了,这时候应该能够住进去了。去年秋天,狼群下山,如果不是儿子刚好在的话,余家恐怕要首当其冲……好在几十头狼全部被消灭了,儿子带回来的狼皮褥子,是余小草孝敬您的!”
靖王妃事先已经知道狼群的事了,现在听了依然心有余悸:“住在山脚下,虽说挖野菜、打野味方便了,可也挺有风险的。让你父王派一队侍卫过去驻守别院,如果余家有什么事,离得近也能照应一些。阳儿,今天差事忙不忙,累不累?”
“不累,我跟着跑一趟而已,主要还是靠小草的药水……母妃,天色不早了,您赶紧歇着吧。有什么话,明儿咱们再说。”朱俊阳见靖王妃脸略有疲态,忙扶着她躺下,帮她盖了锦被。
靖王妃享受着小儿子难得的体贴,笑着颔首道:“好,两地的试验田已经种下去了,你这次应该能在京城停留些日子了吧?”
朱俊阳想了想,略带狡黠地道:“如果没有不相干的人在我面前碍眼,儿子在府多陪陪母妃。母妃要是有人陪了的话,唐古那边还有些事,儿子可能要在那边待到府里清净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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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山草木茂盛,不缺食物。这些野兔山鸡肥得很,午时候,户部官员也沾了她们的光,饱餐了一顿野味。
下午时候,基本没余小草啥事了,她的皇庄里像旅游似的溜达了一圈。朱俊阳也像导游似的,给她介绍了这座皇庄的来历。
大明朝建立初期,前朝官员或死或逃,那些官员拥有的庄子,便回归朝廷。大部分收回的庄子,被赏赐给有功之臣。而前朝大太监曹总管名下的庄子,是当时最大的一处,足足有一万八千多倾。这么大的庄子,太皇不好赏赐于人,便作为皇庄,收益直接归国库拥有,并派出信任的太监来管理,庄子里也有庄头、官校、家人等,太监只起督促作用,田地的耕种还是要靠那些有经验的庄头和佃户们。
刚刚一路走过来,种植玉米和土豆的田地毕竟是少数,其余的都种的春小麦和水稻。皇庄的土壤肥沃,农作物长势良好。
傍晚时分,玉米和土豆大多已经用“药水”灌溉完毕,余小草父女便坐着马车回了将军府。朱俊阳不想回去面对那个恶心巴拉的女人,便在将军府蹭了一顿晚饭,并且磨蹭很晚才回去。
回到府,靖王妃已经洗漱完毕,准备寝了。江孜娴不顾梅香等人的暗示,笑靥如花地陪姑母聊着天,心却焦灼不安,眼睛频频往门外张望。
小儿子去皇庄公干的事,靖王妃是知道的,可这么晚了还未曾回来,有些问题了。她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侄女,心叹了口气:或许是她错了,不该心软同意侄女留下来。
以前儿子从唐古回来,每日至少有大半日陪在她身边,哪怕儿子不善言辞,往往一整天说不几句话,她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儿子对她的亲近。
可昨天儿子回来后,看到江孜娴好像吞了个苍蝇一样的表情,晚餐时全程不说一句话,刚吃完饭躲了出去。据说去外院书房,拉着他父王下了半宿的棋。今天更是天没亮出门了,那匆匆的脚步,好像有恶犬在他身后追他似的。
看看屋内的自鸣钟,这是小儿子从西洋带回来的稀罕物,看时间很方便的。唉,已经快十点了,早过了她平时休息的时候了。可小儿子还未归来,而她那个不识趣的侄女还在她房磨蹭……
“竹香,母妃睡下了没?”正在靖王妃后悔万分的时候,小儿子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坐在她塌边的江孜娴,一下子从杌子弹了起来,接触到靖王妃诧异和不满的目光,她又讪讪地坐了下去,略显尴尬地道:“姑母,阳哥哥差事也太辛苦了,这时候才回来……”
“皇信任他,才把种植玉米和土豆这样的民生大事交付于他,去年因为天灾的缘故,白费了许多良种。如果今年再种砸了,皇恐怕会怪罪下来……”靖王妃的语气带着些淡淡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