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家镇的宅子，特地选离荣轩书院近的地方，方便给小石头开小灶。小石头向书院申请了走读，这样一日三餐能在家吃了。书院的菜色太单一，厨师的手艺也一般，哪有二姐烧的菜好吃？

每天早，余小草给小弟熬浓香的玉米粥，一个或煮或煎的鸡蛋，摊个鸡蛋饼，或者韭菜盒子，或者蒸肉包子。午的时候，姐弟俩一荤一素两个菜，再加一个汤，主食或是大米饭或是白馒头。晚要么饺子，要么各种面条，一个星期都不带重样的。小石头每天都捧着小肚子，到书院跟同窗炫耀一番。

不久以后的一天，小石头一副犯了错的表情进来，余小草刚想问是不是在书院跟人闹矛盾了，一抬头看到小弟身后的两个小尾巴——小石头的室友刘金晔和小胖子孙润泽。另一个室友年纪较小，不参加今年的童子试，也没来书院温书。

小胖子孙润泽热情地道：“二姐，我们来搭伙了。我爹一个月给我十两银子的伙食费，都放你这儿。不够的话，我再捎信让我爹给我送！”

刘金晔过了年已经十三了，他略带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书院的伙食太差，吃不饱肚子集不了注意力读书。我们知道小草姑娘手艺好，想来搭个火……”

一只羊也要赶，一群羊也是放。余小草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只说了句：“现在是灾年，又刚开春，食材较单一，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一起吃吧。不过，晚饭后你们要回书院的！”

“那是自然！”刘金晔和孙润泽忙不迭地点头。

小胖子更是兴奋不已地问道：“二姐，今天晚吃什么？我不挑的，只要能吃饱成！”

余小草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道：不挑？不挑你怎么不在书院吃，还搭什么火？

“晚吃猪肉豆芽炖粉条。你们来了，再加个酸辣土豆丝！”余小草不准备惯着这俩，家里有什么做什么，做什么他们吃什么。

小胖子孙润泽睁大了眼睛，惊喜异常地问了句：“酸辣土豆丝？是珍馐楼里五两银子一盘的‘酸辣土豆丝’吗？从西洋新引进来的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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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草满头黑线，警告地瞪了大灰一眼，又给小家伙弄了几个饺子过来。小黑感激地舔着小主人的手：小主人，你最好了！小黑最爱你了！！然后狼吞虎咽地把自己的饺子吃完，生怕无良老爹又跟它抢。

大灰又想故技重施，去抢小白的饺子。小白可没小黑这么好说话，饺子没抢到，还被小白在脸咬了个牙印。大灰威胁地看着“不孝子”：要不是主人在旁边看着，老子一巴掌能把你呼墙去！敢跟老子龇毛，等着！！

小白不紧不慢地把饺子吃完，瞟都不瞟老爹一眼：欺负偶，主银不给你好喝的水水，哼！！

见余小草出了西间的门，小白迈着傲娇的小步子，跟在后面走了出去，无视了用爪子挠地的大灰。大灰扭过头去看小黑的饭盆，小家伙立刻把最后两个饺子含在嘴里，用最快的速度冲出门去。大灰心怨念无：主人，为什么好吃的没有我的，还老是差使我干活？

正屋里，赵氏母子和黑子已经吃完饺子。老余头逗弄着萌萌的小豆豆，让他磕头拜年：“豆豆，给爷爷拜年有红包拿哦！”

豆豆在哥哥姐姐们的指点下，小短腿艰难地跪着，脑袋在炕碰了几下，口说着吉祥话：“祝爷爷新年快乐，健康长寿！”

以前没分家的时候，小字辈给老余头夫妇拜年，都是要磕头的。余海分家出去后，只让孩子们鞠躬作揖行。拜年的形式无所谓，只要心意到了成。

小豆豆收到了爷爷的红包，被哥哥姐姐们怂恿着拆开了。小石头笑眯眯地道：“豆豆，数数你拿到几钱的压岁钱？”

小豆豆学过数数，根本难不倒他：“一、二、三……十个铜板，一共十钱！”

赵氏从儿子手接过红包，准备还给老爷子：“爹，太多了，给一两让孩子乐呵乐呵行。”

在她看来，老爷子的衣食住行全都指着二哥二嫂一家，孩子们那么多，一人十个铜板要八九十，这些不都得是二哥给准备？她今天带着孩子是来拜年的，不是存着赚压岁钱的心。她不像大嫂李氏眼皮子浅，为了一点小便宜把亲戚之间的情分都消磨光了。

老余头看了她一眼，接过红包又重新塞回一脸委屈的小孙子的手，道：“拿着吧，大家都有！放心吧，我有钱。你二哥每个月都会给我些零用钱，平时也花不着。”说完，他又给了黑子一个红包。

小豆豆喜笑颜开，二伯、二伯娘、大姑、大姑父都给了红包，他的小手塞得满满的。赵氏有些不太好意思，坐着聊了几句，打算回去了。老余头想了想，对柳氏道：“老二媳妇，厨房里还有饺子吗？让老三媳妇给她男人带一碗回去。”和离了，可老三毕竟是他余家的骨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