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爷,敢问一句,您大概几天后回京?”拿自家的西瓜送礼?能得郡王爷的看重,那自然是件荣耀的事。想到京城的那些贵人们,都吃过自家的西瓜,都知道唐古余家种出好吃的西瓜,余海想想都激动。不过,这两天西瓜还不能大面积下来,要是郡王爷明儿要,他哪给变出一车西瓜去?
朱俊阳对他激动又忐忑的矛盾心情,不想过多地探究,开口道:“五日后启程!不知可有什么难处?”
“没有没有!”余海终于放下心来,“五天后,地里的西瓜应该能熟不少。摘一车,应该没问题!”
钱呢,钱呢?不该给些定银吗?余小草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满含期待地看着小郡王。
朱俊阳嘴角抽了几下,这小丫头钻到钱眼里去了吧?差没伸手,明着要钱了!他取下挂在腰间的钱袋,直接扔到了小草手的茶盘。
余小草盯着那绣工精致的钱袋,瘪瘪的,似乎不像是装了多少银子的模样。身为郡王,这丫的应该不会那么穷吧?里面——装的是金锞子?小说不都这么写吗?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达官贵人,都是用金锞子。一金抵十银,定钱应该够吧?
那小丫头什么眼神?嫌他给的少?一车西瓜能要多少钱,千把两银子撑天了,他的荷包里可是好的羊脂暖玉玉佩,没个五千两银子买不下来!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哎呀!这小郡王也太穷了!!没关系,过几天去看靖王妃的时候,可以顺嘴提一提,让她给小儿子涨零花钱。哎呀,她真是太仁义了!深藏功与名……
想到小郡王有个有钱的娘,余小草不再纠结定钱不定钱的问题了。她见小郡王吃了几块西瓜,停下来后,便让外院伺候的丫头,给外面的侍卫大哥送去尝尝。反正西瓜已经开了,放着也是放着。人家侍卫也挺辛苦的,好不!
小丫头挺会做人的嘛!要知道靖王府的侍卫,出去也是受人礼遇和巴结的,那些有品级的小京官,可金贵多了!
“那些玉米种子……你种了吗?”朱俊阳终于想起自己的来意,开口道。
玉米种子?不会是后悔送自己种子,来要回去的吧?余小草一脸惊疑地看着小郡王。
朱俊阳没好气地道:“你那什么表情?小爷我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可能还会要回来?京户部那些大臣,不知道玉米怎么种。我是来问问你种了没有,播种的方法是什么而已!!”
{}无弹窗
冷厉桀骜的眼神,细长漂亮的凤眼,高挺如雕刻般的鼻子下,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线。少年犀利的眼神,冷冽的表情,透出一种不羁的尖锐和锋芒。
可不知为什么,余小草却清楚地感觉到他所有的冷酷和拒人千里,不过是保护最柔软内心的坚固的壳。时时用冷漠来武装自己,他一定挺累吧?无端的,她竟然有种淡淡的心疼……
淡淡的茶香,悠悠地飘散在会客厅的空气。朱俊阳大马金刀地坐在客座的首位,缓缓端起一杯香茗,用杯盖抿去飘在茶汤的翠芽,红润的唇凑去喝一小口——西湖龙井,并非多名贵的品种,却散发出清冽的香味,甘醇的茶香是他从未喝过的。朱俊阳垂眸看了杯的茶叶,浓密挺翘的睫毛仿佛一对蝴蝶的翅翼,呼扇呼扇的。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香茶。
余海略显拘谨地坐在阳郡王的下首。王爷、王妃之类的角色,他只在听戏和听书看到过,跟活的郡王爷共处一个空间,还真是一个全新的体验。看了一眼应付自如的小女儿,余海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帮不什么忙吧,也不能给闺女丢脸不是?这么想着,他努力挺直了腰板儿,表情略显郑重。
小郡王自从进来后,未发一言,只顾着喝茶。余小草感觉自己脑门垂下几条黑线——你丫的,不会专门跑房府喝茶来的吧?
见小郡王没有开口的意思,余小草有些沉不住劲了。她亲手为小郡王添了些茶水,淡笑着道:“不知小郡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如此拗口的对白,让她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余小草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跟这些王公贵族说话,可真累!
朱俊阳清晰地感觉到余海略显忐忑的心情。这个看起来极其憨厚质朴的男人,他知道是小丫头的亲爹。看了一眼会客厅桌子放着的新鲜的西瓜,叶子仿佛还带着露珠,应该是今天一早刚摘下来给女儿送来了。可真是个疼爱女儿的父亲啊!
余家去年西瓜卖得很好,这他是知道的。他却没想到这么早的时节,西瓜能成熟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即使在温暖的南方,西瓜也不可能熟这么早吧?
“这西瓜……”朱俊阳沉吟片刻,惜言如金的他,只说了三个字,又沉默不语了。
尼玛,不但跑来喝茶,还讨西瓜吃?她不会遇到一个假的郡王爷了吧?余小草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眼角的余光,瞥见小丫头的表情。朱俊阳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为什么他感知不到那丫头的情绪和心情?
朱俊阳的窥探人心的能力,并不是读心术,而是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诸如喜悦、难过、狠毒、讨厌等情绪。譬如此时余海的忐忑不安。情绪越浓烈对他的影响越大,有时候各种负面情绪铺天盖地的袭来,让他几乎招架不住,想要找个渠道爆发。有一段时间,他曾经用暴力来发泄,却只不过徒增恶名而已。
十几年来,几乎没有他察觉不到的情绪。可今天,他居然感知不到面前这个小丫头一丝一毫的心绪波动。这让他既惊,又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