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芙蓉口的呜咽声一顿,之后很快恢复自然,悲切地道:“姑母,你要节哀啊!我刚刚一进村,听到有人谈论表妹的事……表妹小小年纪,遭逢此大难,实在太可怜了……表妹,你怎么忍心让姑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果然是演技派的,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冒。藏身于杂物间内的小草,看着夏芙蓉一系列的表演,深表佩服。果然古代宅斗出来的,没一个省油的灯!
由于“死者”未成年,又是个女娃儿,不能入村里的祖坟,也不能大肆操办,只能在山南乱葬岗里选一处地方,用草席卷了,挖个坑给埋了。夏芙蓉全程参与,亲眼看着“尸体”下葬以后,第二天一早便找了个借口,匆匆回了镇。
房子镇和余家人带着两个匪徒,前后脚地跟在夏芙蓉身后回了镇。在余家,房子镇安排俩匪徒躲暗处,确认了夏芙蓉身边的紫香,便是与他们交易之人。
捉贼捉赃,为了防止夏芙蓉狡辩,房子镇和余家一干人等,在紫香给匪徒剩下的银两时,一起人赃并获。
当房子镇夫妇、余小草和余家其余人等,揪着俩匪徒,押着紫香一同出现在夏芙蓉面前时,这个不过十三岁的小姑娘,居然还想狡辩。
她沉痛地看着紫香,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责骂道:“紫香,你糊涂啊!你我虽情同姐妹,却没想到你会以这样的方式替我出气!表妹虽然跟我不和,又抢去了许多本来属于我的东西,可……我真没想要她的命啊!!”
房夫人沉沉地看着她,冷笑一声,道:“芙蓉,你说小草抢去了属于你的东西?我来问你,到底她抢了你什么东西?我们房家的物品何时改姓夏了?”
夏芙蓉这时候还能镇定地改口道:“姑母,是侄女口误了!这件事是紫香见表妹抢了姑母的宠爱,所以心替我不忿,才做下这等错事。请姑母看在侄女的份,给她一个痛快吧!”
紫香睁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地表情,看着自说自话的小姐。小姐这是打算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她身啊,她是冤枉的!!小姐让她办这件事的时候,她曾试着劝说小姐。可当时小姐心早已被恨意和嫉妒蒙蔽了,谁说都听不进去。也不知道小姐怎么打听到镇的两个地痞的,拿了积蓄让她去找那地痞行凶。怎么现在她反倒成了主谋,小姐成了无辜之人了?
正待分辩,却看到小姐警告的目光。紫香心一阵冰冷,她是夏家的家生子,老子娘和弟弟们,都捏在夏家的手。要是她说出实情的话,不说她能不能逃脱罪责,还要连累家里人……
紫香心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在了地,她哆哆嗦嗦地道:“奴……奴婢该死,奴婢是不忍心看小姐受委屈,才犯下滔天祸事。奴婢该死……”
“委屈?在我房家好吃好喝的供着,每季衣裳首饰都着官宦人家的份例。我这个当姑母的,何曾委屈过你?”
房夫人仿佛没听到紫香的“认罪”,定定地看着夏芙蓉,心一阵冰冷。做下错事,被拆穿后,还能如此镇定地推脱给别人,让一个情同姐妹的丫头背黑锅,却毫无愧疚之情。她,这是养了一只白眼狼啊!这些年,她是对这个侄女太好了,把这个十三岁小姑娘的心给养大了!
夏芙蓉忙道:“姑母对侄女虽不是母女,却情同母女。侄女一直感激在心……”
房夫人打断她,声音沉沉如水地道:“这点你说对了,我们毕竟不是母女。你姓夏,不姓房!房家的一切,将来和你没有半点关系!这点,你要认清本分!”
夏芙蓉终于变了脸色,她煞白着一张脸,期期艾艾地道:“姑母何出此言,侄女从来不敢有这等妄想……”
“知道是妄想,对了!!小草是我承认的干女儿,将来若是房家无继承人,房家的一切,都是她的!而你,不过是夏家寄住在房家的亲戚,如此而已!你拿什么跟小草?”房夫人显然深谙宅斗之道,直击对手的要害。
夏芙蓉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她再也按捺不住心的怒火,脸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凭什么!姑母,我陪伴你那么多年,难道还不如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年的农家丫头?姑母,你想想,这些年来,你寂寞的时候,是谁陪在你身边?你生病的时候,是谁侍奉在左右?你不开心的时候,是谁在旁边装傻卖乖地逗你开心?这个出身低贱的蠢丫头有什么好?让你们一个个掏心掏肝地对她?我不甘心!!她哪点我好??”
房夫人在侄女露出本来面目后,神色依旧淡然沉静。她眼神的淡漠,让夏芙蓉的叫嚣渐渐停了下来。
房夫人轻叹一声,道:“芙蓉,你好像忘记了,当初我带你回来的时候,你父母是怎么说的。你,不过是他们送给我的‘消遣’。如果没有你说的那些,你觉得你还有留在房家的价值吗?”
“姑……姑母!”夏芙蓉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没想到疼她宠她的姑母,会说出如此伤人的话语来。
房夫人一脸自责地继续道:“或许,这些年来,我对你太好了,让你忘记了自己的本分,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不是一直打着成为房家小姐的主意吗?你不想想,如果我想收你为女儿,早在多年前该让你如愿了!还用等到现在?”
夏芙蓉心希望的泡沫被戳穿,心充满了绝望,她疯了似的冲到小草的面前,却被房子镇一掌拨开,重重地摔倒在地。她绝望地哀嚎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哪点不如她?她到底哪点好……”
房夫人悲悯地看着她,缓缓地道:“她或许没你漂亮,没你优雅,没你有气质……可有一点,你永远不她。因为,她你纯净,你纯粹!心,你干净!!”
夏芙蓉爬过来,抱住房夫人的腿,大声道:“姑母,这件事都是紫香的主意,与我无关啊,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