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靖王妃近似耍赖的态度,她的两个贴身丫鬟梅香、兰香,低眉顺目地该干什么干什么。这样的事,她们看得多了。王妃有王爷宠着,下有三个儿子护着,每次想达到目的,都会装病耍赖。大小主子们心疼王妃,每次的结果都是王妃胜出。
朱俊熙无声地叹息着,还想要做最后的挣扎,轻声劝道:“母妃,您还记得您是为了谁来唐古的吗?要是您吃了寒凉的西瓜,而使病情加重,三弟回来后若是知道了,肯定会万分自责的!”
这靖王妃为什么会微服出现在唐古这个小镇?她的理由看似很充分——三儿子朱俊阳出海已经大半年了,至今音信全无,她心惦念,忧心成疾,非要亲自来探听消息。
海危险重重,时时有风浪袭击。试航的时候,她的小三儿要不是福大命大,或许交代在海了,这一去半年多,能不让她焦心吗?唐古是距离海港最近的镇子,来到这里似乎离小儿子又近了些,她焦躁的心才能略显安定。
靖王也是看着爱妃,思念儿子日渐消瘦,才让二儿子带她出来散散心的。要不是他近来较忙,亲自陪同了。
说到小儿子,靖王妃眸子顿时黯淡下来,要说刚刚的心痛九成是装的,此时却十成十的是真的了。对儿子的牵挂、担忧,全都堵在心口,让她几乎难以呼吸。
小儿子对航船感兴趣,从小跟在他堂哥——现在的皇——身后,看着一艘艘远洋航船的模型,在堂哥手诞生,才不过三四岁的小人儿,立下了远大的志向——长大后要做个远洋冒险家,把海洋那边稀物件儿都带回来,给母妃解闷儿!
她本以为是孩子话,没想到十来年过去了,小儿子却真的登了远洋的航船,去往那遥不可知的地方,一走是大半年,让她这个当娘的,如何不惦念?
“王妃,又不舒服了?兰香,王妃的药丸呢?快拿一颗给王妃服下!”梅香觉察到主子的不适,忙倒了一杯温水,取了冷香丸给主子服下。
朱俊熙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惹母妃忧心了,忙下了马,掀开车帘,关心地问道:“母妃,您别担心,航船都是当初跟着皇远洋的老手,经验丰富。相信三弟很快会平安归来的。”
靖王妃服了药丸觉得好些了,给了儿子一个虚弱的笑容,道:“老毛病了,我没事的,别担心。”
朱俊熙见母妃脸色好些了,便放下心来,略带责怪地道:“父母在,不远游!三弟也是的,明明知道母妃有心口疼的毛病,还执意出海……”
“住口!”靖王妃此时绝美的脸不见一丝笑意,柔弱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小二,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咱们靖王府可不兴有兄弟相残、暗争斗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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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人群发现了拉满西瓜的马车和驴车,顿时沸腾起来,自动自发地让出一条通道出来。
满头大汗的李力,终于从人群解放出来。他挤到驴车跟前,抹了一把头的汗滴,略带夸张地道:“我的小祖宗啊,你终于来了!再不把西瓜送来,这些人能把我撕了!”
人群挤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姚家的管事,他昨日刚跟李力同桌吃过饭,用熟稔的口吻道:“谁敢为难李大人您啊!谁不知道李大人是钦差老爷身边的红人!”
“红人?都被下放过来卖西瓜了,我算啥红人呀!”李力自以为风趣地自黑了一把。
余小草却挑着眉,道:“怎么?才让你来帮两天忙,怨声载道了?我看呀!以后可以让干爹少带一份饭菜去码头喽……”
“别!千万别!!码头除了你家卤菜还能入口,可不一定每次都能排队排得到。要是没有你送的饭菜,我以后的日子还咋过呀!小草,我的小姑奶奶,您当我刚刚啥都没说,成不?能替姑奶奶您效力,小的三生有幸……”跟武云相,李力的性子较跳脱一些,所以做出求爷爷告奶奶这样滑稽的表情和动作,毫无违和感!
“别光顾着唠嗑呀!赶紧的,都等着买西瓜呢!”不知道谁家的采买,似乎不清楚瓜铺的后台,牛气哄哄地嚷嚷着。旁边另一个客人好心地在他耳边耳语片刻,那家伙立刻萎了,躲避着李力逼人的目光。
跟车来的人不少,又有李力这个好帮手,两车西瓜很快卸进了铺子里。本来空空如也的货架,此时也被一个个圆滚滚的西瓜占据了。
在门前等了好久,终于能够选购西瓜的客人们,把本来不大的铺子挤得满满当当。
帮忙卸完西瓜的姚家管事,笑着对小草道:“昨儿,姑娘不是送了我们老太爷两个西瓜吗?下午时候,有两个老太爷的好友门拜访,我们老太爷忍不住拿出来显摆一下,不料却被那两位老友死乞白赖地给抱走了!我们老太爷一气之下,命我一大早来排队等候,说是要买一大堆回去,午举办一场‘尝瓜会’……”
余小草听着有些忍俊不禁,人常说:老小孩老小孩!果然人越老越像小孩。姚老太爷的那两个老友登门拜访,居然能做出硬拿主人家西瓜的事情来。而姚老太爷为了显摆,还搞出什么“尝瓜会”,真是有趣!
小草从西瓜里,替姚家管事挑了十个好的西瓜。或许是每天跟小补天石在一起,她渐渐能感受到一些灵气来。例如,小补天石的“洗澡水”所含的灵气浓度,她隐隐能感觉出来。这些西瓜,哪些熟的好,哪些更甜一些,都跟吸收的灵石水浓度有关,所以她隐隐约约能够觉察出来。
姚家管事付了银子后,似乎打开了某个闸门。余小草接下来,坐在钱箱旁,再也没机会起来,真是收钱收到手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