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以后有事不要都闷在自己心里,要跟娘说。娘虽然没啥本事,但是哪怕拼了这条命,也会护住你们兄弟姐妹的!”
柳氏清楚地感受到小女儿怕她担忧,不愿意让她知道这段往事,忍不住热泪盈眶。自己最柔弱的小女儿,哪怕生病了都还时时为她着想,她这个做母亲的,是不是太不称职了?不行,她一定要坚强起来,成为孩子们可以依靠的好母亲!
好嘛!家里三位主要成员,都接受了她略显荒谬的说辞。主要还是因为她年纪小,阴曹地府里的情景又说得活灵活现,让人不得不信。
自然,柳氏又一番叮嘱。怕两个孩子不知道轻重说出去,给二女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日子不知不觉中,又过去了两天。这两天里,被限制出门的余小草,一直在惦记着周三少所说的生意的事。能够跟皇商周家的三少爷做生意,不能说绝对稳赚不赔,但也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
小草的心哪,好似揣了个小猫崽子,不停地挠啊挠的。好在这周三少没让她等多久,第三天就登门来了。
骑着高头大马的华服小少爷,后面跟着穿着体面的小厮,还有看起来很有派头,但很显然也唯那华服小少爷马首是瞻的五旬老者。一行人奔马入村,使冬日的东山村沸腾起来。
“谁啊,这是?”
“我哪知道?又不是找我的。”
“找你?就你那样儿,给人家端尿壶人家都不要!”
“拿为首的小少爷,长得可真俊哪!还是有钱人好啊,他身上那料子,估计够我们一年的花销了!”
“绝对是镇上的达官贵人!你看人家的随从,都比邻村的王财主穿的体面。就是不知道来我们东山村,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他刚刚打听的谁家?余海家?这几天余海一直往镇上送猎物,不会是得罪某个贵人老爷了吧?”
“别瞎咧咧,大海哥脾气好着呢,怎么可能随便惹事?看人家少爷的表情,也不像来找事的。都别瞎琢磨了,等人走了,去打听打听不就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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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真是个好天气,晴日当空,没有一丝风。余小草做出虚弱的样子,让石头扶着她到院中晒太阳。做戏要做全套嘛!
冬阳晒在身上,暖暖的感觉好似母亲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你的脸蛋。余小草舒服得快要睡着了,就连隔着窗子窥视的李氏,也不觉得那么讨厌了。
日头刚刚西斜,余海和小莲就回来了。从小莲灿烂的笑容中,足以看出今日收获不错。
余海把小闺女从有些凉意的院子抱回屋里,摸摸炕上的温度,又往炕洞里填了些木柴,笑着看越长越像的姐妹俩咬着耳朵说悄悄话,便道:“你们姐妹俩聊着,爹去山上砍些柴回来。村里有经验的老人说,今年是个寒冬,多储备些柴火肯定错不了。”
“爹,我跟你一起去!”在家闷了大半天的小石头,带着他的小跟班——那只叫小不点的狍子——屁颠屁颠地跟在他爹后面。
等余海出了门,小莲探头探脑地在院子里看了看,小心地关上房门,这才脱鞋上炕,凑到小草身边,从怀里掏出一锭五两的元宝,飞快地塞入妹妹的手中,小声道:
“快收起来,别让奶奶和大伯娘看到!今天套到的猎物可真不少,加上昨天的,足足卖了五两银子呢!结账的时候,珍馐楼的掌柜居然不把银子给咱爹,反而让我收着,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以往跟珍馐楼做生意,小草都是把钱收到自己腰包里的。上次五十两的大单,也不例外,何况是五两的小钱?
小草很自然地把银子收起来,随口问道:“小莲,就为了这几两银子,值得那么高兴吗?”
“什么叫‘就这几两银子’?今天以前,过我的手的铜板加起来不超过十个。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哪!五两的银元宝!!”小莲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些,忙捂着嘴透过窗户往外看。
“大伯娘真烦人,又想偷听咱们屋说话!不知道刚刚我的话,她听到没。要是学给咱奶听,估计又要鸡飞狗跳了!”小莲见李氏拿着一个扫把,越扫越靠近西屋。似乎看到这边窗户打开了,便又掩饰似的往鸡圈方向去了。
余小草浑然不在意地道:“听到就听到呗,又能怎么样?咱可是欠着大爷爷几两银子呢!而且我的病,还得抓几次药,好好地调养调养才能不落下病根!这点钱,能够什么?”
她这几句话,故意放开了音量,显然是说给院中李氏听的。
李氏等西屋的窗户放下后,才直起身子,朝着西屋的方向啐了一口,道:“呸!一个赔钱货,还当宝似的。几两银子,足够娶房媳妇的了,现在倒好,都填了二房的那个药罐子了。简直就是个无底洞,生下来就该扔南坡去,养着也是个祸害!”
南坡在西山的南面,是个乱葬岗。附近村里有孩子夭折,或者横死不能入祖坟的,都埋在那里。
李氏背后叨咕人,当然不敢大声,西屋的两姐妹自然没听到。小莲正兴致勃勃地讲述着她跟珍馐楼小东家见面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