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我愿意死去

“如果,如果我要生病才能得到你的怜悯,你才愿意守在我身边,我倒愿意就这么病死。”好久,他才道。

我重重地捶他,“说的是什么傻话!你还这么年轻,不许动不动就生啊死啊的。”

他笑了笑。

“我可以去医院,但不需要你陪,我不想把最难看的样子留给你。”

“为什么不可以,我最难看的时候你不也看到了吗?”我极为不赞成,他却坚持。最后,我只能和他约好,他去医院,随时告诉我检查情况。

从秦坊的家里出来,我依然不好受。身边的朋友一个接一个离开,好像到了最后只剩下我孑然一身,分外孤独。因为心里郁闷,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酒吧。

酒吧里热闹非凡,可以用喧嚣来形容,这是我最不喜欢的,此时却觉得刚刚好。正好掩盖一下我凌乱而悲伤的思绪。

其间有一两个男人过来搭讪的,我皆没有理睬,低头喝着酒。因为知道自己酒量不行,只能小口小口地抿。

“有什么伤心事吗?”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眼里带着能洞悉一切地光芒。他把酒杯放在我的桌前,也不管我同不同意,愿不愿意。

我没有理他,继续喝我的。他的指头在桌上弹了弹,“看你这样子,不像是老公出轨,更像是身边的人发生了什么事。”

没想到他倒是猜对了,我抬头,惊讶地看着他。他笑了,“不要问我为什么猜得那么准,见的人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他看起来很和气,商人模样,很有品味的样子。

他似乎看出了我心里的戒备,再次笑了起来,“放心吧,我对你没有别的想法。”他的样子跟别的搭讪的男人不同,至少没有那股子猥琐之气。

“那么,你找我是为了什么?”我问,很直接。

他含首,“你果然是个很直爽的人。”

“果然?”你听别人谈起过我吗?

他摇头,“我说的果然只是事实跟猜测重合了。”

我只“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抿酒。

“不要喝多,小心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放下了酒杯,却拒绝了他的好心,“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让一个男人送我回家,只有疯了才会这么做,而且我并不是那种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毫无芥蒂的人。

他也没有勉强,由着我离去。

他的所作所为都给我好感,但也仅仅是好感,不过萍水相逢,以后也见不到,再多的感觉都没有用。

回到家时,代宁泽还立在门口,眼里有着明显的焦急,“回来了?”看得出来,他尽量压抑着情感,也不责怪我那么晚才到家。我点点头,他闻到了我的酒味,“去喝酒了?”

我们两个正谈论着,蒋小渔过来说叶峰来了。我和代宁泽走出去时,叶峰正站在大厅里,对着厨房的方向愣神。厨房里,只有蒋小渔一个人。

看到代宁泽,他才大步走来,说是来汇报工作的。他定期会向代宁泽汇报工作,但上门汇报还是第一次。

我客气地留他下来吃饭,他没有拒绝,倒是蒋小渔,显得特得特别别扭,给他盛汤时差点撒了汤汁。

“不好意思啊。”蒋小渔急急道。

他只扬了扬唇,并没有说什么。我看看蒋小渔,再看看他,他历经商场自然沉着持重,不会把心情写在脸上,但蒋小渔却嫩了好多,那副窘样一清二楚。

吃完饭,代宁泽和叶峰一起出了门,我去了厨房看着蒋小渔洗碗,“你和叶峰……认识?”

“哪里。”蒋小渔急忙否认,手里的碗却差点打掉。

“手太滑了。”她道,分明此地无银三百两,却还要继续辩解,“他是什么样的人,高高在上,怎么是我们这样的人能够认识的?”

我看问不出什么来,便也不再多问什么。

周末,我陪洋洋出去玩,经过医院门口时,看到了秦坊。他的身边跟着任若盈,两人拉拉扯扯的,任若盈似乎显得很激动。我不知道他们在闹什么,也不好下车,最后任若盈红着眼上了车,秦坊上了自己的保姆车。

我并没把这些记在心里,照样过自己的日子。不过,等到周一我去工作室,任若盈却坐在了那里等我了。她戴着一副墨镜,把一张脸遮了绝大多数,只露出一个精致的下巴来。

“做形象吗?”我问,并不热情。

她立了起来,“不是,我找你谈谈。”

“我们这间有什么好谈的。”我讨厌她,所以并不理睬她,大步往里走。她伸指抓住我的臂,因为激动掐痛了我的肉还把我扯得几乎甩起来,“秦坊就要死了,这算不算可以谈的问题!”

她低吼着,声音颤抖。而后拿下墨镜,露出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看到她这个样子,我给惊住了,“你说什么?”

“秦坊的脑部长了肿瘤,可能不久于人世了。”任若盈重复,眼泪哗哗直流。我整个儿愣在了那里,有点消化不了这个消息,“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都看到他的单子了,他还想瞒着我把名字都撕掉了。”

“医生……怎么说?”这个时候,唯一能寄托的只有医生了。

任若盈摇头,“我不知道,他不肯去看医生也不许我去问,但上头上得很恐怖,脑瘤已经到了晚期,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我一屁股坐在了椅子里,觉得整个身体都有泛寒。

“余冉,他这辈子唯一喜欢过的女人就是你,求你,去劝劝他吧,他一定会听你的话的。”任若盈祈求着,根本控制不了情绪。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工作室的,总之整个人像立在了悬崖上,早有了粉身碎骨的感觉。虽然我从来没有接受过秦坊的感情,但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他曾经无怨无悔地站在我身后,给我支撑,甚至连我的事业都曾是他投资的。对我,对小家伙,他都倾注了满满的爱,几乎无怨无悔地守着我们……

眼泪,不知何时流了满面,等我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站在秦坊的屋子外面。屋子建得极有特色,而且景色美丽,但我没有心情体味这些。

我站在那里,发着呆,流着泪,直到秦坊从里头走出来。他手里提了一袋垃圾,大概是出来丢垃圾的。看到我,惊了一下,“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