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昨晚去喝酒了。
生了一夜的闷气,我又担心起他的身体来。他的头部受过重创,怎么可以喝酒。
“他……没事吧。”
“想知道他有没有事,为什么不自己亲自去看?”她递了一张门卡给我,举高了双手,“我发誓,并没有做什么攀上高枝的事,只派了个男服务员盯着他点,以防他酒喝多了出事。”
“谢谢。”此时,我对江青梅是充满感激的。
江青梅依然保持着那份微笑,“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了什么闹得不开心,以至于他去喝闷酒,但我想,跟我给他的那份东西脱不了干系。抱歉,我当时也只是想给他提个醒,没想到会这样。”
“什么……东西?”我惊问。
她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来,“上次一起吃饭,您去洗手间的时候我让他听了这个。”
我接过,狐疑地看着她。
她一脸的歉意,“没有当着你的面放并不是想隐瞒什么,只是觉得女人的承受力比男人要差些。不过,现在看来,你还是知道的最好。”
说完,她转身便走了。
我没有马上去听那段录音,而是去了她所说的那座酒店,果然在客房里找到了代宁泽。男服务员还在,看到我微微一愣。我直白地介绍,“我是他老婆。”
他这才客气地点点头,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代宁泽还没有醒来,穿了衬衣躺在被子里,除了发型略有改变外,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脸,一样的额头,一样的眼,一样的鼻子和嘴唇。
我到底发了什么疯,昨晚要说出那样的话来。此时的我后悔得不得了。
代宁泽没过多久便醒了,对于我的到来微微感到惊讶,却也没有再像昨晚那样对我冷漠又横蛮,只揉了揉眼,“来了怎么不叫醒我?”
我撒谎,“只是刚到,你便醒了。”
他没有说什么,应该是信了。我顺势握住了他的手,“代宁泽,我们好好过吧。”
“当然要好好过。”他回握了一下我的手,给了一个笃定的眼神。昨晚的不安,愤怒,在他的这一记目光中彻底消散。我把头依在他肩头,“对不起,昨晚是我态度不好,应该好好跟你说的。”
“关于蒋正国那件事,我不想再提了。”他道,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决定不要再跟他吵下去。蒋正国已经放了出来,什么也改变不了,这么闹下去只会影响我们的感情。
“好。”我轻声应道。
他在我的肩上拍了拍,唇瓣扬起了淡淡的微笑。看着他的笑容,仿佛阳光再次溢满。他牵着我走出去,掌心干燥却略略缺了些温暖。应该是失血过多了吧,我记得他以前牵我的时候,掌心都是暖暖的。我有些心疼,盘算着回家后一定要给他好好补补。
自从他重新回来后,便跟我分房而睡了。我问过理由,他说不想跟陌生人住在一起。我当时给刺激得差点没吐血而亡,最终还是理解包涵了他。对于他来说,我们所有人都是陌生的,在一个没有记忆的世界里,他一定很害怕吧。
“把蒋正国放出来吧。”他道。
我吓得跌掉了手里的牙刷。
蒋正国对于我来说是邪恶的存在,恶梦一般的人物,我想不透他为什么要把这种人放出来。
“为什么?”我悠悠地问。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漂亮的手,“他终究是我的好朋友,而且一跟就是那么多年,我相信,他对我是忠诚的。”
蒋正国对她,何止用忠诚形容,简单深爱到了骨子里,变态的地步。这些话涌进了喉咙里,我却一个字都不敢吐出来。那样的爱恋,他受得了吗?
我清楚地记得,他当时受伤的可是头部,应该不能受刺激吧。
最后,我只能支吾着表示会想办法。
江青梅来了一次,表示要做专访。我吓得魂飞魄散,生怕她把代宁泽失忆的事情给捅出去。代宁泽却表现得十分热情,甚至还拉着我请她吃饭,说是感谢她的搭救之恩。
这的确值得感谢,我没有提出异议,提出去本市最贵的翠云坊吃私房菜。代宁泽却否定了我的意思,带我们去了一家不起眼的湘菜馆。如果不是已经接受了他的诸多改变,我一定会惊得跳起来的。
“代先生可真是个性情中人啊。”江青梅评价着,不知是褒是贬。吃完饭的时候,我特意塞了个大大的红包给她,“谢谢江记者这一路上对我们的帮助,请您一定不要写不能写的东西。”
她微微笑着,却没有接我送来的红包,“余小姐担心的是,我把代先生失忆的事情说出来吧。”她到底是个聪明人,我索性点头。
“放心吧,如果要说,我早就说了。虽然做记者讲真话是第一位的,但我也想有所发展,上天给我机会傍到了你和代先生,以后必定前途无量,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过不去。”
她的话里全是市侩意味,利益至上,我反倒松了一口气。代宁泽十分客气地将她送到住处方反转回我们的别墅,我看得出来,他对江青梅的感觉很不一般。
代宁泽在家里休息了两个星期,这两个星期里,我用尽了所有努力,却没有让他想起丁点有关过去的事情。失落,自然是有的,但我没敢表现出来。每晚看着他淡漠地应对小家伙,而后客气而疏远地跟我说晚安,我总会难过到整晚整晚睡不着。
总有种感觉,我的代宁泽被人偷走了,此时送来的不过是个赝品。
我甩掉这种想法,再一次告诫自己,是上天给我机会才让我得已和代宁泽重新走到一起,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子,都要接受。
代宁泽表示他想去公司看看。
这样也好。
我希冀着他能在办公的过程中找到以往的点点记忆,并没有阻止他。但在这之前,我去找了叶峰,请他帮着点代宁泽。
叶峰直白地笑了起来,“余小姐,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宁神,需要我帮忙?他名扬天下的时候,我还在仰望着他的照片努力向他靠近呢。”
其实叶峰并不比代宁泽小,但代宁泽闯出名头的时间要比他早得多。
“他失忆了。”我如实相告。虽然跟叶峰相交不久,但我知道,他是个懂得分寸的人,绝对不会乱说话。而且,只有把实情告诉他,代宁泽才能得到相应的照顾。
他沉默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