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的代宁泽真算这个。”她竖起了大拇指。我的脸上染满了幸福,红云片片。背后,传来浅浅的高跟鞋音,当我看到来人时,脸登时变了色。
“哟,这不是你妹妹吧。”麦小玲也惊了一下,问。
我摇头,“不是,是……任若莹。”
“任若莹,你是说明星任若莹?”麦小玲丢人地跳了起来。我拉她拉下去,紧张地朝任若莹背后张望。任若莹笑了笑,“放心吧,秦坊今天没来。”
“是吗?”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坦白说,以秦坊那种什么都敢做的个性,我真怕他来抢亲。
任若莹轻轻点头,“他让我代他来。”
“欢迎。”我换成了热情的语气。任若莹歉意地看向麦小玲,“我可以和余冉说会儿话吗?”麦小玲点头离去,化妆室里只剩下我们。
我的妆已经化完,只差没戴头纱了。她很认真地打量我,“真漂亮。”
“你以后结婚的时候会比我更漂亮的。”我真心道。她没结婚也足够漂亮了。她却摇摇头,眼底染上了深深的愁绪,“我……怕永远都找不到真爱了。坦白说,我很喜欢秦坊,但却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
我想安慰她几句,说她跟我一点都不像,但麦小玲已经挑明了,我再说这话就是矫情。该死的麦小玲。
我想了想,伸手去握住了她的手,“你我虽然有些像,但你是你,我是我,你有你的特长,我有我的风格,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一个人。别刻意去模仿谁,做好你自己,我相信迟早有一天,他能发现你的好,真心真意跟你在一起的。”
任若莹因为我的话而明亮了双眼,“真的……可以吗?”
“虽然我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如果你刻意模仿我的话,只能一辈子生活在别人的阴影里,那样,秦坊就更走不出来了。”
任若莹一副霍然开朗的样子,“余冉,谢谢你,你真的很不一样。”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祝你成功。”
时间快到了的时候,代宁泽一身修整地走了进来。今天的他比以前更帅,走进来时连化妆师的眼睛都亮了。我不满地努努嘴,怪他太招摇。他无奈地摇摇头,转头去对化妆师开口,“小姐,可以转开脸吗?我妻子生气了。”
“你……”看着羞得满脸通红的化妆师作贼似地逃走,我瞪了他一眼。他却没有感觉到似地走过来揽我的腰,“小冉,累不累?”
他的手落在我的腹部,因为月份还不大,没有显形。
我摇摇头,“不累,就是想你了。”
“余冉。”他低叫,却在下一刻狠狠吻住了我的唇。
咳咳咳。
在我们吻得难舍难分之际,一声放大的咳响起。我吓得忙往代宁泽怀里钻,代宁泽小心地揽着我转过头去,“爸。”
是我父亲。
父亲嗯嗯了几声,板着脸走进来,“该走红地毯了!”我从代宁泽怀里退出来,有些无奈地朝他摇摇头,我这父亲是因为女儿要嫁了,吃醋了。
我又急又怕,担心他再一次拒绝,我不敢再承受一次断绝父女关系的痛苦,叭地跪在了他面前,“爸,求您了好不好。这辈子我没有做好您的女儿,我知道错了,只要您能同意我和代宁泽在一起,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
“你是我的女儿,不是牛也不是马。”他不赞同地回应,目光缓缓地投到了代宁泽身上。我知道,他在分析思考,在判定把我交给他到底能不能让我得到幸福。我紧张得掐紧了指头,仿佛被送到了悬崖边上。
点头便是幸福的彼岸,摇头,将是万丈深渊。
“爸,您若不同意,我一定不会带余冉走,她是你们的女儿,该留在你们身边。但我会不断努力,直到您点头为止。”代宁泽静静出声,说出来的话却顶天立地。即使此时还生着气的父亲眼中也流露出了赞赏。
敢于担当,这就是代宁泽跟方子俊最大的不同之处。
“这婚不能复啊。”张大妈还在吼吼。不知情者还以为我是她女儿了。她那点小心思,人尽皆知,无非是我复了婚又成了豪门太太把他们家香香给比下去了。
好在父亲并不被她所左右,而是在沉思良久之后终于重重一声:“好!”
他转身,从屋外拿来一根扁担,“代宁泽,你说你是真心喜欢我们家余冉的,我不相信,这根棍子也不相信。你要是真要带她走,就跪在外头,当着全街道的人承我一百扁担。如果没这个胆,现在就给我滚!”
一百扁担!
冷汗,从我的背脊滚了下来。刚刚那根棍子已经足够粗了,这扁担是那个棍子的两倍以后,以他的大力气这一百下下来,代宁泽还有命吗?
“爸——”
我叫着,要求情却被代宁泽拉了回去。我看到张大妈歪着嘴巴在笑,“当这么多人的面打一百棍子,脸还要不要?”
众人都围了过来,纷纷看代宁泽要怎么处理这件事。他是高高在上的大公司老板,真能挂下面子来承受了百棍子吗?
“老余,别把女婿吓跑罗。”不管真心还是假意,有人出声来劝。
父亲不为所动,母亲脸色焦急,我也快急死了。只有代宁泽,始终那么平静,他轻轻点头,“好。”
这声好并不重,却像千斤担子一下子压垮了我心底的那根防线,我拉住他,“你疯了!”
他轻轻把我的手压回去,“是我对不起余冉,对不起二老。爸既然要打,我愿意受,正好向大家表明我的态度,我要娶余冉。”
他走向门口,顺手把我压在母亲怀里,“帮我照顾好小冉,别让她过去。”他是怕我去挡棍。
他走到院子里,跪了下去。
男人的跪本来是极其卑微的,可他那一跪竟显得那么高大,我没敢眨眼,看着他眼泪就滚了下来。张大妈跑过来摁住了我的手,怕的是我去帮代宁泽。她应该是不相信代宁泽能承受一百下,认定他会逃走,大概怕我去追才这样的吧。
我从她扭来扭去的脸上看出了她的想法。
父亲走过去,举扁担……
叭!
叭叭!
叭叭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