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枫进去陪程野后,项远桥开口问道:“你在哪里找到程野的?”
念染心想朴枫和项远桥的关系,关心程野也是理所应当,便将包里的摇头丸拿出来,递给项远桥,道:“程野他不想连累朴枫去承担违约的后果,想要自己想办法赚钱赔违约金。”
项远桥接过那一包沉甸甸的摇头丸,眉头深蹙:“这够他坐很久的牢了,两姐弟都是这样,宁愿拒绝别人的好意,也要硬扛。”
“嗯?”念染不懂项远桥话里的意思。
项远桥轻叹了一声,就在前几天,朴枫知道了程野所需赔付的违约金,第一次开口向他求助,但却并不是借钱,而是让项远桥托人把她现在的公寓卖掉。他自然是不同意这样做,钱他可以借,朴枫却坚持自己扛。
她说不想欠他的,怕还不起。他懂她的倔强和坚持,她总是愿意自己一个把所有问题扛起,她害怕依靠,让自己变得脆弱。
“她拒绝了我的求婚。”项远桥撇头看向念染,苦笑了一下。那天的求婚,其实也只是顺势,程野的问题,朴枫坚持自己扛,因为程野是她弟弟。于是他便开口求婚,只要成为家人,那朴枫的坚持也可不必,只是他依旧像往常一样,被拒绝了。
念染有点明白过来项远桥话里的意思,但她不懂,朴枫既然肯和他在一起了,为什么一直拒绝成为更亲近的关系。
“她的心结一天没办法解开,就一天没办法接受吧。”项远桥靠着椅背,长叹了一声,里头夹杂着些许无奈。
念染虽不知朴枫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明白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苦衷,便不做多问,只对项远桥道:“总有一天,她会解开的。”
项远桥侧头看着念染,刚欲开口,眼角撇见顾易航来,便笑了笑。
念染感觉他的目光落向了她的身后某处,她就侧过身看去,只见顾易航匆匆而来。
念染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整个人就有种安心感,今晚差点发生的那件事,她虽表现镇定,其实她心里一直有种后怕。
顾易航走到她身边站定,把手伸给她。
念染看着他的脸,嘴角露出安心的微笑,她将手放上去,他便紧紧握住,牵着她起来。
我需要钱?
念染听到这句话,心生疑惑,顿住脚步,回身看向程野。
“公司解约要赔一大笔钱。”程野垂着眸子,眼底黯然,他一向我行我素,从来也不跟人解释什么,尤其不喜欢在人面前摊开自己的脆弱。
念染走回程野面前,程野背抵靠着墙,絮絮说着。他和继父的关系一直不好,母亲去世后,已经再无其他联系,他不可能找他借钱,也不可能从他身上借到半毛钱。
“朴枫”念染脱口而出,便想说朴枫不会不管他。
“不,她并没有必要替我背负。”程野打断了念染想说的话,这并不是一笔小数目,朴枫纵然是工作出色,薪资不低,也绝不是那么容易负担得起的。
“可她是你姐姐。”念染稍微能理解一点程野的想法了,但仍然不赞同,直言道:“你宁愿用这种方式赚来的钱,也不愿意依靠一下你有血脉联系的亲人吗?”
即便是自幼不在一处长大,那种血液里亲情总是难以割舍的,那天朴枫已经和经济人说过,程野的事情找她,自然已经做好了揽上身的准备。
“那一点微薄的血脉联系,不值得她为我那样做。”程野眼眸垂下看着街灯下自己的身影,声音渐渐低沉:“我不喜欢欠别人。”
念染仿佛有点明白过来,当时在医院里,程野为什么会推拒朴枫的关心,恐怕是一开始就想到了,不愿让朴枫背上这个包袱。他看似冷漠,拒人与千里之外,实则内心柔软,不想连累朴枫。
“这并不是欠。”念染走近程野一步,轻柔道:“家人的存在不就是相互依靠吗?”
程野沉默。
家人?在他印象里,是偶尔会给予微末关怀,却嗜赌成性的母亲,还是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从来为有过好脸色的继父。
这个概念他实在太过模糊,朴枫的存在,他一直都知道,且只认为他们不过是流着同样血液的陌生人而已。
“你离开医院,她很担心,到处在找你。”念染轻拍了拍程野的肩膀,道:“回去吧,你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有很多人都是会担心和关心你的。”
程野抬眸,星辰般明亮的眼睛,盯着念染道:“包括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