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抱着她进入寝殿,他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龙榻上,在深凝她一眼后,褪去外袍,也跟着躺下身来,拥着她沉沉睡去……
这一日,史官有记,虞妃难产,母女皆殁!
——
翌日,前一日还晴空万里的天气,竟然黑沉一片,辰时不到便噼里啪啦落起雨来。
龙榻上,袁修月还在沉沉睡着,离灏凌却已然起身。
坐在榻前,低眉深凝着心爱女子婉若婴儿一般的睡脸,他面色平静的弯了弯唇。微抬眸华,见姬恒从殿外进来,他轻蹙了蹙眉宇,将手指置于唇上,示意姬恒噤声,他起身取了屏风上白色长衫穿在身上,而后快步朝外走去。
出得寝殿,他转身看向姬恒,低声询问:“何事?”
“启禀皇上……”
抬眼看着离灏凌,姬恒轻声回道:“暗云在外面求见!”
闻言,离灏凌眸色微深。
回眸看了眼寝殿里的袁修月,他轻声问道:“人在哪儿?”
姬恒回道:“在大殿!”
离灏凌轻点了点头,“传他去御书房见驾!”
“喏!”
姬恒恭身领命,快步前往大殿。
暗云随着姬恒一路进入御书房时,离灏凌已然端坐在桌案前。
“属下参见皇上!”
甫一进门,看向离灏凌,暗云忙垂首恭身,对他行礼。
“免礼吧!”
淡淡出声,离灏凌垂眸凝视着暗云:“虞妃……虞秀致,怎么样了?”
听离灏凌提到虞秀致,暗云神情一柔,垂首轻道:“她身子无碍,眼下已然醒了,只是……不记得皇上,不记得宁王,忘了以前的事情。”
睇着暗云的难得温柔的神情,离灏凌的嘴角,不禁轻勾了勾:“她能忘了过去,才能与你开始!”
“是!”
微微颔首,暗云深吸口气,遂掀起袍襟,噗通一声双膝跪落在地。
见他如此,离灏凌眉宇紧皱!
“皇上!”
到底抬头看向离灏凌,暗云颤声求道:“属下是您一手培养起来的,自当精忠报国,死而后已,但是现在……请皇上恕属下心胸狭隘,属下现在没有什么大抱负,只想带她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的过日子,还请皇上成全!”
闻暗云肺腑之言,离灏凌眸中精光一闪。
双眸微眯着,深凝着身前的暗云,他的脸上波澜不惊,没有一丝动容之色,也不见一丝震怒之色。
“皇上!”
在离灏凌的视线压迫下,雷洛低低垂首,再无往日冷酷,满脸都是柔情:“属下知道,她是皇上的女人,属下不该染指,但现在事情到了这一步,属下已然没了回头之路……”
“什么?”
钟太后闻言,身形踉跄一退,幸得碧秋出手扶住。
“母后!”
轻唤钟太后一声,袁修月和离灏凌一起上前。
“哀家没事!”
再次,如方才在寝室外一般,深凝袁修月一眼,钟太后面色难看的对离灏凌道:“哀家有些累了,秀致这孩子的后事,就交给皇上和皇后吧!”
“儿子知道了!”
垂首应声,离灏凌差人送钟太后回福宁宫。
转头看向袁修月和赫连棠,他眸色微深,抬步便要朝着内殿走去。
“唉?!”
伸手之间,便已然拉住离灏凌的手臂,袁修月笑问着他:“皇上要去哪儿?”
只她一笑之间,离灏凌眸中的阴郁之色,瞬间消散无踪。
“你啊……”轻叹一声,他凝眉看她,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宠溺。
“要去看虞秀致,也该是孩子的父亲去看,皇上去做什么?”对离灏凌轻眨了眨眼,袁修月转头看向一边的暗云,见他双拳紧握,一脸黯然的模样,她轻挑黛眉,讪讪然道:“也不知是谁,当了父亲,却还在这里呆呆的愣着!”
闻言,暗云微暗落寂的身形,蓦地一僵!
怔怔抬眸,看向离灏凌和袁修月,见他们两人好整以暇的笑着,他皱着眉头:“皇后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赶了这么久的路,本宫都快累死了,皇上陪我回夜溪宫吧!”轻轻一笑,笑眯了双眼,袁修月挽着离灏凌的手臂,看都不看暗云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见暗云仍旧怔怔的站在原地,赫连棠不禁轻轻抚额,迎上暗云头来的询问目光,她轻笑了笑,一脸疲惫的也离开的美人阙!
……
夏日的夜,深幽静谧。
在回夜溪宫的龙辇之上,静看袁修月许久,见她一直看着辇外的夜色,似是在沉思着什么,离灏凌终是忍不住出声问道:“虞秀致到底怎么样了?”
“她没事!”
轻弯着嘴角,袁修月转头看向离灏凌:“凌,你说那夜暗云对她,到底是迫于你的命令,还是……”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薄唇轻抿成一道直线,离灏凌轻拥她的肩头,把下颔搁在她的头顶,轻轻摩挲着:“其实那夜,中了她所投的媚药之后,我急于压制自己的欲望,便去了清泉池,并未想过要暗云跟她有什么……”
“你的意思是……”
转头仰望着离灏凌,袁修月瞠目结舌道:“是暗云他自己?”
暗云对离灏凌的忠心,从来不必怀疑。
但在虞秀致同样服了媚药的前提下,他竟然跟她逾越了雷池,进而成就了好梦。
她以为,这一切都是离灏凌安排好的。
“是!”
苦笑着轻点了点头,离灏凌皱眉说道:“我当初得知真相之后,自然怒极,一脚便将暗云踹出去老远,那个时候,若我追究,第一个死的会是暗云,而虞秀致也会没脸继续活下去……是以,在权衡利弊之后,我选择顺水推舟的应下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