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凝着中军大帐方向,她眸色深邃,星眸之中,深不见底。
“姑娘!”就在她转身欲要重回寝帐时,却听杜生在她身侧轻唤了一声,道:“皇上出来了!”
闻言,袁修月脚步一顿,转身将视线再次投向中军大帐方向。
此刻,从中军大帐步出的,不知是易容成离萧然模样的离灏凌,还有独孤辰和她的父亲。
远远的,三人同时看到了她,却是神情各不相同。
她的父亲,看到她之后,并不敢与她的视线相对,径自对离灏凌恭了恭身,便转身朝着他寝帐所在的方向行去,而独孤辰,则是在看到她时,眸色闪烁,对她展颜一笑。
离灏凌的反应,则更加出乎她的意料。
他,并没有看她,反倒冷眼斜睇着身边的独孤辰。
感觉到他微冷的视线,独孤辰有些夸张的打了个寒颤。
抬起头来,迎上离灏凌如寒潭一般的眸子,他干笑了笑道:“本王急着去调兵,便先行告退了。”说完话,他又抬眸看了眼袁修月。
见袁修月看向自己,她薄唇轻勾着,又是一笑,而后竟对他抛了个大大的媚眼。
接收到独孤辰毫不避忌的媚眼,袁修月顿时唇角轻弯,有些哭笑不得!
他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做个离灏凌看的!
微抬眸华,见离灏凌俊脸阴沉的大步朝着她大步而来。
她不禁在心里把独孤辰骂了底朝天!
凝视着微愠的眸子,联想到记忆中他的模样,袁修月轻勾的唇瓣,微微扬起,但那抹弧度,尚未完全跃然于她的脸上,她的心却瞬间便是一痛!
只是片刻,那抹痛,便蔓延开来,就好似一把利刃一般,欲要刨开她的心房一般。
“月儿?”
心中的所有不快,在看到袁修月瞬间惨白的脸色时,顷刻消失不见,离灏凌惊呼一声,几步上前擎住她缓缓下垂的身子。
以贝齿紧咬着唇瓣,袁修月紧蹙着眉头,仰头看向离灏凌。
见状,离灏凌眸色一敛,拦腰将她抱起,快步进入寝帐。
将袁修月放在睡榻之上,离灏凌伸手扣着她的后脑,眉头紧皱着问道:“月儿,很痛是不是?”
“不……”
因剧烈的心痛,而忍不住紧捂着胸口,袁修月想要十分有骨气的对离灏凌摇头说不痛,但才刚低下头来,她的眼泪便忍不住断了线:“凌,我的心好痛,好痛!”
听着袁修月喊痛,迎上她模糊的泪眼,离灏凌的心,仿佛被人插上的一把刀!
真好,他的心,竟也跟着痛了起来。
扣住她后脑的手,微微下滑至她的后颈,他苦涩皱眉,刚要用手刀将她击昏,却不期她蓦地抬手,抓住了他的大手。
“天色还早……我还不想睡……”说话的语气,断断续续,袁修月惨白着一张俏脸,伸手摸索到枕下,取出一这血瓶打开,仰头将血瓶里的血一饮而尽。
并未对袁修月行礼,他十分随性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抬眸看向镜中心上人,笑容温润怡人:“今日你气色不错!”
“不错么?”
淡淡一笑,伸手取了一直碧玉簪子,将头顶简洁大方的髻团固定,袁修月转头看向独孤辰:“我一个将死之人的气色,会比你这位堂堂的岳王殿下好么?”
闻言,独孤辰俊眉轻锁。
满是探寻的看着袁修月,他凤眸微眯着说道:“我说过,你不会死的!”
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袁修月自梳妆台起身,看向一边的杜生。
见袁修月看向自己,杜生心下意会。
并未待她继续出声,他便已然开口道:“奴才这就去传膳。”语落,他脚步一转,快步出了寝帐。
待杜生一走,袁修月便抬步行至矮桌前,与独孤辰对桌而坐。
轻抬手,斟了杯清茶,却并未理会对面的独孤辰,她自己便兀自喝了起来。
见状,独孤辰眉头轻拧。
心思微转,他轻笑着刚要出声,却见袁修月在浅啜了一口茶后,淡淡抬眸,与他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我记得,上次的时候,你说有要事,要回返岳国,却有为何如今,跟着皇上到了安氏行营?”
对于袁修月洞悉离灏凌的身份,独孤辰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聪明如她,没道理认不出自己心爱之人。
深深的,与她的视线相互交融,他轻蹙了下眉头,语气微冷道:“其实此事我之所以要瞒着你,完全是因你前几日毒发次数太多,不想让你有太多烦扰!”
闻言,袁修月轻轻挑眉。
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上的精美图案,她红唇轻抿道:“如今的我,一切尚好!”
“是!”
淡笑着一叹,独孤辰提壶与自己斟了盏茶:“其实当初你从我身边逃走,我便寻了一处恬然之地,好生休养着,并每日差雷洛将新鲜的血液,快马加鞭的送到你这里。”
闻言,袁修月心弦微颤。
他说的,是事实。
而她,确实每日都能收到雷洛送来的血瓶!
暗暗,在心中一叹,想到离萧然,又抬眸看着眼前的独孤辰,她语气晦涩道:“你们总是如此待我,但我心却只有一颗,分不得半分给你们!”
闻言,独孤辰心下黯然。
俊脸之上,难得浮现洒脱之色,他薄唇轻启道:“只要你能活着,你的那颗心,可以全都留给自己喜欢的人,我一分都不要!”
他爱她!
在这个世上,从来只爱过她一个。
但是,她和离灏凌的感情,他一直都看在眼里,在经过这一番周折之后,他才明白,真正的去爱一个人,并不是以各种极端的方式强迫她爱你,而是可以放手让她去爱她所爱之人。
有的时候,放手比用力去爱,更难!
但,如此的爱,于他而言,才算是真正的对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