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独孤辰的血,袁修月的状况好转,原本紧皱的娥眉,也渐渐舒展。
但,好似食髓知味一般,她却一直不停的微张檀口,以至于到最后,直接将独孤辰的白皙的手指含入口中,想要更多的吸吮些可以缓解她心痛的良药!
只忽然之间,独孤辰便觉得袁修月的体内,似是有一个贪婪无比的嗜血小兽,在不停的,拼命的将他的血液从体内抽离!英挺的眉轻皱了皱,他脸色骤白,背脊也跟着紧绷着。
但即便如此,他却一直不曾将手抽回。
“够了!”
眼看着独孤辰的脸色越来越白,离灏凌轻喝出声,伸手攫住他的手臂,将他的手自袁修月口中抽离。
因他抽离的动作,而失去了贪婪吸吮的良药,袁修月紧闭着眼不满的嘤咛一声,却像个孩子一般抿了抿唇,继而安然入睡!
见他如此,离灏凌心弦微松。
抬眸看向身边的脸色雪白的独孤辰,他轻拧了拧了眉,对刚刚与袁修月包扎好的王太医吩咐道:“与岳王包扎伤口!”
“不用了!”
瞬间将手握起,独孤辰薄唇轻轻一勾,虽气息之中带着浓烈的酒味,却眸色清明,不见一丝迷醉之意:“离帝,本王想要再跟你谈谈!”
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离灏凌倾身为袁修月盖好锦被,而后转身向外:“偏殿说话!”
闻言,独孤辰眸色微闪,抬步便跟了上去。
——
偏殿内,火盆里的银炭,烧的通红。
坐在软塌上落座,离灏凌抬眸看向独孤辰:“你想与我说什么?”
在这一刻,他不再自称本皇,而是与独孤辰以我字自居。
听到离灏凌稍显缓和的话语,独孤辰抬眸迎上他深邃的眸,苦笑了笑,道:“如今她的身体虚弱到了极致,那忘情蛊毒,随时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此刻知道心疼了?”
读懂独孤辰眼底那抹痛惜之色,离灏凌哂然冷笑道:“忘情蛊毒,出自你南岳宫廷,早前独孤江与她投毒之时,你人在哪里?”
闻言,独孤辰不见俊脸一黑!
微怔了怔,他轻叹口气,无奈凝眉:“她说过,死也要死在你身边,不会跟我走,而且……你也不会让她与我生孩子!”
闻言,离灏凌眸色微滞!
深沉的视线一直落在火盆之中,他沉默许久,方才双拳紧握道:“即便我肯,她也不会同意!”
离灏凌承认,在初时听到独孤辰说,让袁修月与她生子方才解毒时,他险些没被气疯了。
但是方才,看到她痛苦的模样,他却觉得,他的心好像在被什么东西,一点点从胸腔抽离一般……他不知忘情蛊毒发作时,是一种如何的痛,但方才他心中的那种痛,却是他从来不曾体会过的。
是以,经过方才,他现在心中所想的是……如若,她和独孤辰生下一子便可抵消那忘情蛊毒,那么……他即便心中在意,却一定不会去阻止。
但现在的问题是,她不会同意。
“雷洛闭嘴!”
对雷洛暴喝一声,独孤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而此刻的离灏凌的脸色,亦是高深莫测!
方才,在夜溪宫的时候,他本就认出了独孤辰。
但他却并未戳破他的伪装。
一切只为了让袁修月可以安心入睡!
此刻,他深夜而来,无非是想要从独孤辰口中获悉忘情蛊毒是不是还有其它的解毒方法!
但是此刻,独孤辰给他的答案,却险些让他万念俱灰!
莫说独孤辰的解毒方法,他不能接受!
即便他可以接受,他的月儿,心性刚强,也绝对不会接受如此荒唐的解毒方法!
这也就意味着,如今在他手中所掌握的两种解毒方法,都要付出生与死的代价,全都不是完美的!
这个结果,于他和袁修月而言,绝对是最为残忍的!
许久之后,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离灏凌冷冷的睨了眼面前的独孤辰,苦笑着颓然转身。
脚下,仿佛灌了铅般,沉重万分,他咬牙抬步,转身向外走去。
方才走出两步,他便蓦地顿下脚步,声音冷若寒冰道:“独孤辰,你可还记得,在巍山断崖,本皇曾说过,你与月儿的救命之恩,本皇记下了,今日此事做抵!但日后她若有何不测,本皇绝对不会放过独孤江!”
语落,他抬步向外。
尚不等他走出数米,便见姬恒一脸惊慌的快步迎上前来:“皇上……皇后娘娘方才咳血咳得厉害,此刻已然陷入昏迷之中!”
闻言,离灏凌面色剧变,而寝室内的的独孤辰,则一个健步蹿出,不敢不顾的紧随离灏凌一路赶往夜溪宫……
寒冬腊月,初晨的风,冷冽如刀。
离灏凌迎着寒风一路疾行,一路上不时有宫人朝着他或是福身,或是恭身,但此刻的他,心系袁修月,根本不曾停下脚步,只如一阵风一般,自众人身前横扫而过!
他知道,独孤辰一直都跟在自己的身后。
但这一次,他并未阻止他,只任他跟着自己一路返回夜溪宫。
因为,方才独孤辰曾说过,他的血可以暂时缓解忘情蛊毒之痛!
是以,此刻他跟,他便容他跟。
他心中所想,只是袁修月可以活!
便再无其他!
一路疾行之后,离灏凌和独孤辰赶到寝殿之时,赫连棠和王太医皆以候在龙榻前,而龙榻上的袁修月,则因身体极度虚弱,再加上咳血的缘故,已然陷入深深的昏迷之中。
龙榻前,王太医早已重新割开袁修月手臂上尚未长好的伤口,与她往外放着毒血。
见状,离灏凌眉头紧皱,心头蓦地一紧!
低眉凝睇着袁修月苍白如纸的面庞,他面色微变,眸中洇出一抹盛怒之色!微转过身,他看向龙榻前的汀兰,厉声质问道:“方才朕离开时,皇后明明还好好的,此刻怎会如此?”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