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一笑,袁修月是你吸口气,看向离灏凌。
而离灏凌,则轻抚她微湿的发,低声对姬恒道:“请太后进来!”
“喏!”
姬恒应声,衔命出了大殿。
片刻之后,钟太后一袭深紫色云锦贵装自外殿而入,不过,这次她并未由碧秋姑姑搀着,而是恭身在侧,虚搀着龙婆一路进了寝殿!
“婆婆!”
一见龙婆,就像是见到了亲人,赫连棠喜笑颜开,径自快步向前。与钟太后一左一右搀住龙婆,她巧笑着对钟太后福身请安:“儿臣给母后请安!”
“嗯!”
微微颔首,钟太后伸手轻抚她的肩膀:“昨夜之事,母后都听说了,辛苦你了!”
闻言,赫连棠面色一黯,转头望向凤榻上的袁修月:“最辛苦的,其实是皇后才对!”
凤榻前,离灏凌抬眸向外,将袁修月放在榻上,他这才起身对两人恭身行礼:“儿子参见母后,见过婆婆!”
“皇帝免礼吧!”
细长而精致的秀眉,轻轻蹙起,钟太后对离灏凌点了点头,扶着龙婆缓缓上前,将视线徐徐停落在凤榻之上。
凤榻之上,袁修月脸色苍白,眉心紧锁,一眼便不难看出,她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见她如此,钟太后心头一紧,不禁连忙上前,行至凤榻前。
于榻前落座,睇了眼袁修月的伤腿,她身形前倾,颤巍巍的抚上袁修月的苍白如纸的俏脸,不禁紧蹙娥眉:“孩子,痛的厉害,是吗?”
只她轻轻的一声孩子,袁修月便不禁心头一颤!
双眸之中,氤氲顿生,她轻抿唇瓣,坚强的摇了摇头:“有太后的这句话,臣妾便不觉那么疼了!”
闻言,钟太后眸光一闪,心中似有触动,
略一转头,看了眼身边的龙婆,她对袁修月轻笑了笑,“你是哀家的儿媳,日后便不要再尊称哀家太后了!”
“太后……”
虽听钟太后说,不让唤她做太后,但袁修月眉心颦动之时,却终是有些惶然的唤了她一声太后!
“平日多机灵的丫头,到了此刻莫不是疼傻了么?”见袁修月面色苍白,龙婆在钟太后身后立了许久,到底忍不住慈爱笑道:“与皇上一般,唤太后为母后啊!”
闻言,袁修月眸色一滞!
“母后……”
侧目看着钟太后,离灏凌心下一恸,先唤了钟太后一声。
“可以吗?”
深凝着钟太后,袁修月眨了眨干涩起皮的唇,抬眼看向钟太后。
“唉……”
见离灏凌如此,姬恒眉心轻拧,十分无奈的摇头一叹!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
从多年前的司徒珍惜,到现在的袁修月,他希望他的主子,可以收获他自己想要的幸福。
但,这条路却总是如此坎坷。
坎坷到,他一路看着,却帮不上什么,只能在背地里为他揪心!
“月儿……”
轻轻的,伸出手来,与她温热无骨的手交握在一起,离灏凌俯身向下,轻吻她干涩的不成样子的唇瓣,语气低怨道:“小懒猫,我知道,在梦里就不会疼了,但即便不疼,这里也还有我,你千万不要贪睡哦!”
他话音刚落,凤榻上,袁修月的眉心忽而一动。
“好痛!”
就在离灏凌怔仲之间,袁修月已然缓缓睁开双眼,见他就坐在自己身边守着,袁修月唇角一勾,心中忽而有一道暖流划过,收了收被他紧握的手,她唇角微扬,想要对他笑,想要他安心,但下一刻,她便觉得右腿之上,那噬骨蚀心的痛,便再次翻天覆地的奔涌着直冲脑海,是以,她眉心一拧,竟像个孩子一样,嘤咛出声:“梦里也疼的要死!”
“月儿……”
离灏凌心下一喜,听到她略带着俏皮的话语,他俊美儒雅的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意。
但,他脸上的笑,尚未自唇角晕开,便见袁修月张口将一口黑血呕在他的身上。
只顷刻之间,那亮眼的明黄之上,便像是飘落了冬日的寒梅,染上了让人触目惊心的颜色!
“贤王妃!”
没等离灏凌出声,姬恒一声惊呼出口,赶忙转身奔入偏殿,去唤在哪里暂歇的赫连棠。
“月儿!”
平生第一次,手足无措的抱着袁修月,却不知自己该做什么,又能为她做什么,离灏凌僵直着身子,将袁修月从凤榻上抱起,让他偎依在自己怀中,而他则以双臂从身后将她环住,“你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
“我还没给……你生太子,怎么可能有事?”双唇轻颤着,袁修月的声音暗哑颤抖,让人听着揪心,却仍旧想要让离灏凌放心:“放心……我昨日不死,今日便一定……一定……也不会死!”
嘴上,虽如是说着,但腿上和身上的痛,仿佛千刀万剐,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月儿!”
恨不得能替她痛,离灏凌轻吻她的额头,想要尽量让她身上的痛意减轻一些。
“凌……”喘息着,缓了口气,袁修月颤抖着双手,扶住离灏凌的手,低声浅缓道:“如今……你的心里,是不是只有月儿了?”
“是!只有你一个!”
没有丝毫犹豫,便给了袁修月她最想要的答案,离灏凌眉心紧皱,用力的闭上双眼,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你好好歇着,不要再说话了。”
“我想说……”
颤抖着声,伸出手来,轻抚离灏凌俊脸之上,有些划手的胡茬,袁修月紧咬了下唇瓣,低声泣然:“我……想跟你在一起……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闻言,离灏凌眉头紧皱,牙关紧咬,心底却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