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是怕我闷着胡思乱想吗?那我便自己找点事情做!”讪讪然一笑,将离灏凌的手拿掉,袁修月自下了凤榻,由着汀兰为自己穿上凤袍,略整头髻,她回眸对离灏凌浅笑道:“批你的折子,不准跟来!”
闻言,离灏凌不禁一怔!
曾几何时,这宫中有女人敢如此命令他了?
可此刻,听袁修月这么说他,他心里非但不怒,反倒越发舒服了些。
眼看着她带上汀兰,缓步出了寝殿。
他冷笑一声,便也抬步跟了上去。
“呃……皇上!”疾行几步,跟上离灏凌的脚步,姬恒忍俊不禁道:“皇后娘娘不是说……不让皇上跟去吗?”
“嘘!”
让姬恒噤声,离灏凌脚步继续上前:“朕不会出面,只是跟上去瞧瞧!”
袁修月和龙出岫,本就是一个人!
如今独孤辰想让袁修月帮他找龙出岫,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不过既是笑话,袁修月却又不能拆穿!
人啊!
往往开始一个谎言,就要用十个甚至百个更大的谎言来圆,而且对方是堪堪算得天下人的独孤辰……他此刻倒想去看看,他那位古灵精怪的皇后娘娘,接下来要如何与独孤辰周旋!
虽然,独孤辰看上他的女人,总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回头想想,他却又觉得,其实这样也好,若袁修月去跟独孤辰周旋,最起码可以让她暂时忘却自己心中的那份悲伤……
……
凤鸾宫大殿之中,金碧辉煌,和暖的薰衣草香自炉鼎内袅袅升起。
此刻,独孤辰丰姿挺拔,一脸冷峻的站在大殿之中,只等着袁修月出来接见。
“皇后娘娘驾到!”
终是听到从内殿传来的唱报声,他眉宇一皱,遂转头看向内殿方向。
须臾,果然见袁修月自内殿出来,他垂于两侧的手,倏然紧紧握起,极为克制的恭身对袁修月拱手道:“参见离后!”
“岳王免礼!”
淡淡的,睇了独孤辰一眼,袁修月轻拢凤袍施施然落座:“来人,赐座!”
“喏!”
垂眸应声,大殿内当差的宫人,于左下位第一把椅子前站定,对独孤辰做引臂动作。
“不必了!”
声音清冷无温,独孤辰微扬下颔,瞥见袁修月微肿的眸,他微怔了怔,却于瞬间后,目光平静的看着上位上的她,“本王今日前来,是有急事要请教离后!”
“哦?”
袁修月并不看他,只淡淡的哦了一声,便伸手接过汀兰递来的茶盏,垂眸轻道:“方才本宫已然听姬总管说过,王爷此行是来让本宫帮你想办法寻人的?”
“是!”
肯定的应了袁修月的声,独孤辰面色肃然道:“却又不是!”
闻言,袁修月的眉心,有些不自在的轻蹙了下。
指了指桌上菜色,她不以为然道:“那就一起吃吧!”
“是……”
是字刚出口,便见离灏凌可以杀人的目光投射而来,袁文德心下一寒,连忙改口道:“臣军中还有要事,就不陪娘娘一起用膳了!”
“这样啊!”
黛眉微蹙,斜睇了离灏凌一眼,见他垂眸不语,只顾着吃东西,袁修月一脸的失望之色的对袁文德轻声嘱咐道:“那哥哥到了军中,记得要用膳!”
“呃……好!”
轻应一声,袁文德的视线,一直停落在袁修月身上,虽现下看她吃的津津有味,他的眸底却仍然满是担忧之色。
半晌儿,见他还不走,离灏凌冷冷的斜睇他一眼:“大将军不是说军中还有要事吗?”
闻言,袁文德心神一震!
回过神来,抬眸看了离灏凌一眼,他眸色微敛的点了点头:“是,那臣……告退了!”
“皇后这里,有朕在,你大可放心!”
抬眸迎上袁文德担忧的双眸,离灏凌神情淡然的说出一句让他安心的话,便伸手从袁修月手里拽过她刚刚拿在手里的一只油亮亮的脆皮鸡腿:“这个吃多了会难受!”
闻言,袁修月一脸不依,振振有词道:“方才是谁让我化悲愤为食欲的?”
“我……”
话一出口,便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离灏凌将鸡腿丢到一边,端起边上早已准备好的漱口水递了过去:“漱口!”
眼看着袁修月一边嘀咕着自己还没吃饱,一边极不情愿的从离灏凌手里接过漱口水开始漱口,袁文德会心一笑,终是不动声色的退出了花厅!
——
午膳过后,吃饱喝足,袁修月吩咐汀兰打了盆凉水,略微将自己哭肿的眼睛洗了洗,便准备重新上床继续歇着。
见她如此,离灏凌倒也没拦着,直接吩咐姬恒将御书房的折子都搬到了凤鸾宫,在凤榻前新添设了张桌子,就守在她身边批阅折子。
侧身躺在凤榻之上,赶紧着自窗外吹拂而入的微风,袁修月斜睇着桌前正垂眸批阅着奏折的离灏凌,心中回想着今日种种,一时间再次湿润了双眼,想到她的父母,想到凌氏和袁明月,她不禁缓缓闭上双眼,无奈而有苦涩的轻轻一叹!
听到她的叹气声,离灏凌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
抬眸看她,他眉宇轻皱了下。
“唉……”
将手里的折子放好,他也深深的叹了口气。
闻声,袁修月复又睁眸。
静静的凝视着离灏凌完美的侧脸,她轻扯唇瓣,出声问道:“我叹气,是心情不好,皇上又因何叹气?”
“守着一个总是哀声叹气的女人,你觉得朕不会被传染吗?”眸华轻抬,对上她的眼,迎着她微润的眸子,离灏凌唇角轻勾,“皇后……你知道上一个在朕面前叹气的女人,如今是何下场吗?”
听他提到其她女人,袁修月眸色微变了变!
反正,他一不会杀她,而不会废她。
是以,她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转身仰面向上,丝毫不以为然道:“皇上不说,我又怎会知道她是什么下场!”
将手里的朱笔置于边上,他站起身来,几步来到凤榻前,没有回她那个女人的下场,他低眉凝望着袁修月:“朕今日不批折子了,带你上稷山踏青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