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拿过龙头,巧妙地卡在木棍上。
农清珊再也忍不住了,大声问道:“这是什么?”
这一次,不仅仅是她,大爷爷、伙颜玉也在问。
安若泰又咧嘴笑了一下,手指在尼龙线上轻轻拔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静静地听了一下,又分别扭动了一下两边的短小木棍,又拔了一下,又是叮的一声响。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这叫鼎叮(壮语den)”
“den?”大爷爷和三伯都疑惑地问道。
“什么鬼?”农清珊感觉额间都有五线谱了。
而伙颜玉的大眼睛已差不多将脸儿占去了三分之一,十万个为什么写得好分明。
安若泰制成了这东西,心情大好,听了听声音,虽然紧张赶制而成,音质却非常地道。
还是这个味道,还是这个配方。
很显然,哥泰的手艺已突飞猛进了。
他抬头看了看大家,看到的全是懵逼二字,心中难免有些得意,说道:“其实,我们可以称它为天琴。”
“天琴?”农清珊喃喃自语,声音真的不错呃。
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问道:“这就是你说的乐器?”
安若泰点了点头,认真而慎重地说道:“这是具有民族物色的乐器,无法给它定级,在行家眼中,它值上千万,在普通老百姓眼中,它可能分文不值。因为,艺术是无价的。”
他拿出不知从哪家顺来的一条刺绣背带,一边系在龙头上,一端系在葫芦底部,顺势背在背上,把天琴移到腹前,轻轻地弹了起来。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安若泰边弹边唱,那忧伤的琴声、发自内心的孤独,以及前世的父母亲朋友,这一世的父母,全都出现在心中,从最隐蔽的角落走出来。
他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不知不觉地从坚硬而微黑的脸庞滑了下来。
不得不说,壮族人果然天生具有歌舞的天赋。
农清珊分别教了三次,就有学生完全学会了,让她感到非常震惊的是,这些孩子音色非常纯净,声线具有很强的可塑性,音域也像大海一样宽阔。
听一耳朵,如饮美酒,迷人而又心醉。
教会孩子们后,农清珊和伙颜玉都来到大爷爷家。
安若泰天安静地打量着手中的铁力木疙瘩。
认真的男人。
农清珊的心底,似乎有一根弦儿,被轻轻的拨动了一下。
伙颜玉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在一天之内连续给她带来惊喜的家伙。
安若泰突然动了。
左手紧紧抓住铁力木疙瘩,右手紧握柴刀,习惯性地挽了个刀花,柴刀仿佛有灵性般地在空中舞出一阵玄光,轻轻地落在木头上。
一片木屑快速掉在地上。
他要做什么?伙颜玉打量着安若泰,满脸好奇。
而农清珊直接走到大爷爷身边,直接问道:“他在搞什么鬼?”
大爷爷摇了摇头。
农清珊不满地说道:“神神叨叨的。”
三伯削了一会儿铁力木,这家伙很吃劲儿,连他这个木匠大佬都有点顶不住了,放下刀,小声说道:“别打扰他,阿泰做的这个东西很厉害。”
农清珊挑了挑嘴角,心道:姐什么东西没见这?
安若泰削了一会儿,舞得看不清的刀突然停了,他拿着木头端详了一会儿,猛地吹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凤头。
尖嘴、慧眼、羽毛、栩栩如生,仿佛真有一只凤凰落在他手中,似乎正在引颈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