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连长笑着锤了他一下,“行了吧你可,我看你是最近在山里野葡萄吃多了吧?还冰葡萄呢,冰葡萄一样的眼睛,那是啥样——”
“你没见过,当然不知道。”顾北宸轻哼一声,不打算跟他一般见识。
顾北宸笑着一路把车开回了部队,然而刚进大门口,还没来得及找到地方停稳,季连长身上的通讯器就响了。
“季恒季恒,收到请回答,总部有紧急指令,总部有紧急指令,收到请回答——”
“季恒收到,季恒收到,请说。”
季连长的神色有些凝重,就连原本打算把人放下就开车直接离开的顾北宸也有些凝重,他将车塞进靠近大门的一个停车位,就直接跟着季连长一起跳下了车。
如果真是十分紧急的情况,顾北宸知道,他自己的假期可能也需要调整了。
通讯器里再次传来总部的指令,那边似乎已经掌握了他们的具体位置,只是说让他们三十秒之内赶到会议大厅集合,至于更具体的内容,却是没有再说了。
梁司令看到顾北宸也跟着季连长一起进来了,有些吃惊。
“我说,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顾北宸无辜地摊摊手,他原本只是来送人回来的,可是碰巧听到了有紧急情况,他怎么能放心地走?
虽然n军区不是没有他就不转了,但是他仍然不想在这种重要的时候弃连里的兄弟们于不顾。
梁司令却摆摆手,说道,“没事,你该走走你的,家里的事情重要。”
因为和顾家有过交情,所以也知道这个假期对于顾北宸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梁司令没有要求顾北宸留下来执行任务,而是让他依照原计划去放假。
“快说正事吧,我听都听见了,总不能就这么走。”顾北宸不愿意多说,直接就让一旁的参谋开始步入正题。
“是这样,缅甸方面刚刚传回来最新消息,在缅甸北部,湄公河流域的卡图尔城附近,发生了一起性质恶劣的黑吃黑火拼。”
“缅甸北部,卡图尔城,不是萨拉丁的地盘吗?”顾北宸曾经在缅甸执行过任务,所以对当地的情况,多少有一些了解。
顾北宸的猜测很快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没错,火拼的一方确实是萨拉丁。”
顾北宸眉心微蹙,沉声说道,“据我所知,萨拉丁的势力相对来说非常稳固,甚至在当地掌握着大规模的民间武装,至少在缅甸境内,应该不会有人这么不长眼地去招惹他吧?”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既然这么着急把我们叫过来,那么这件事的兴致应该就不仅仅是黑吃黑的火拼那么简单,难道说,伤亡涉及到c国人?”
“不,暂时还统计不到c国公民的伤亡情况,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参谋长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无人机拍摄的画面,递给了顾北宸和季恒两个人看。
“因为这段时间缅甸北部地区正在经受地震,所以因为火拼而造成的伤亡人数暂时无法准确统计,但是按照我们现在掌握的情报来看,有一位c国公民已经落入了萨拉丁的毒窟。”
这些年来,无论顾北宸是在哪里执行任务,只要到了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准时地赶回来。
顾北宸是个孝顺的孩子,顾老先生一直都知道。只是顾老先生没想到的是,今年顾北宸竟然会迟迟未归。
当然,并不是顾北宸忘了这个日子。
云南,深山密林里,顾北宸所在的连队刚结束了一场四日三夜的野外对抗战。
他抹了把脸上浓绿的油彩,收了枪杆子,就准备驱车回营地。
n军区的梁司令照惯例提前给他批了一个十天假,他照惯例,还是要回云水市去……顾北宸摸了摸方向盘,四天不见,还真是有点想念。
“要走了啊哥们儿?”季连长朝顾北宸丢过来一条河水浸湿过的毛巾,他随手接过擦了把脸,就听砰地一声,季连长坐进了他车里。
“搭个顺风车嘿,兄弟。”
顾北宸无声地笑了笑,发动的引擎声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说起来,兄弟我还真是羡慕你啊,年年的假期都是最多的,说放就放,可真好。”季连长从他车后座下面逃出了两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一口气儿就干掉了半瓶,“哪像我啊,这都两年了,也没回上家。”
顾北宸咧了咧嘴,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季连长的苦情戏,“别闹了成吗,你是怕伯母天天逼婚才不回去的吧?”
“再者说了,我也不是一直在度假啊,你见有谁度假度到南极去的么。”顾北宸没好声气地嘀咕了一句,不过季连长似乎并没有听见。
因为对方的话题仍然停留在“逼婚”这件事上。
“哎?我说兄弟,你家里就一直没逼你相亲逼你结婚过吗?”季连长羡慕地龇牙咧嘴,说道,“阿姨就没有说过想早点儿抱孙子这样的话?”
顾北宸脸上的笑意几乎一瞬间就凉了下来,“嗯……我的双胞胎哥哥已经结婚了,儿子都四岁了,所以,家里也不是很在意我结不结婚。”
“至于我妈她有没有想过要抱孙子……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应该不会有吧?毕竟她过世那年,我才高中毕业。”
听顾北宸的语气有些浅淡,听不出是不是难过,但是季连长仍然为自己的失言感到十分内疚。
“对不住了啊兄弟,”季连长十分歉疚地拍了拍顾北宸的肩膀,索性不再提这个话题。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顾北宸却像是拉开了话匣子似的,“季连长,你都这把年纪了还不结婚,为什么呀?”
“还能为什么,没有遇到喜欢的呗。”季连长悻悻地说道。
顾北宸微微挑眉,“这么多年,一个喜欢的都没有遇到?”
这就有点夸张了吧……顾北宸简直无法相信。
却没想到,季连长竟然没有否认,而是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是啊,一直没有遇上有缘分的,就不想结呗,更何况干咱们这行的……哎,说这个干什么。”
季连长没说完的话,顾北宸却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