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地!爹地!”
顾南宸酸涩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叫喊声打断了。
顾逍背着小书包就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秘书处的女秘书,眼见着再也拦不住,索性深深地朝顾南宸鞠了个躬。
“抱歉顾董事,我没来得及通报一声就让小逍少爷进来了,真是太抱歉了,是我的失职。”
秘书非常识相知机地连忙认错,她可是记得上一个在执行董事办公室工作的秘书是为了什么而被开除的。
顾南宸淡淡地嗯了一声,对上顾逍那怒气冲冲的眼神,语气浅淡地说道,“没事,你出去吧。”
秘书仿佛赶上了天下大赦一样,完全没有在顶头上司面前露露脸的欲望,连忙马不停蹄地跑了出去。
于是办公室里就只剩下顾南宸呢和顾逍父子两个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顾逍那个小家伙儿先开了口,打破了这尴尬无言的沉默。
“爹地,你把我妈咪弄到哪里去了?!”顾逍怒气冲冲地努着嘴,一双冰葡萄一样噙着雾气的黑亮猫瞳闪烁着,竟和顾南宸记忆中的那双眼眸恍惚地重叠了。
顾南宸眸光一沉,没有回答顾逍的问题,反而是端起了一副严父的架子,质问道,“你昨晚喝了多少酒?”
“啊?”顾逍一愣,一瞬间简直下巴都要掉地上了,“我,我,我才没有喝酒!”
小家伙儿连声否认,“我才四岁啊!爹地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呢!”
顾逍把小脑袋瓜摇的像是一个拨浪鼓一样。
顾南宸薄唇微弯,心中暗想,顾逍这副虚张声势,欲盖弥彰的模样,跟他那个亲妈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也不用否认,看来是真的没少喝,竟然连是谁把你从酒店里接回家的都不知道?”
顾南宸黑沉着脸色,把顾逍这个古灵精怪的小魔头都给唬住了。
“我,我真的……我真的喝酒了?”顾逍捂着嘴,纯黑色的猫瞳中满是惊恐和讶异。
“嗯哼?”顾南宸眉梢微挑,审视的目光让顾逍更加怀疑自己……
小家伙儿贪玩得很,仗着整个庆功宴上谁都管不了他,竟然自己偷偷地喝了两杯香槟给小景舅舅庆功——
等到他去接人的时候,这个不让人省心的熊孩子竟然已经醉到不省人事了,挂在余景安的身上说什么都不肯下来!
顾南宸当时还忍不住腹诽一句,这喝了酒就胡搅蛮缠不认人的模样还跟那个小女人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而现在,他恨不得那个小女人能立刻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胡搅蛮缠地钻进自己的怀里……
或许是因为对方的身份比较特殊,或许是因为之前在玻利维亚,他们曾和对方有过接触,所以言子昭总是对卡萨奥尼·路易斯这个人,总是有些在意。
顾南宸“嗯”了一声,说道,“昨晚我见过他的贴身秘书,就猜到应该是他来云水市了。”
听到顾南宸的话,言子昭的语气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不只是他,从今天上午开始,有二十余人隶属于他的部下,也都纷纷入境,而且丝毫不掩饰活动行迹,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言子昭说出自己的初步推断,却让顾南宸脑子里的某一根神经都颤动了一下。
找什么人……他在找什么人?
卡萨奥尼·路易斯在找的人,会不会和他要找的人,是同一个人……?
这样的想法,只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顾南宸自己都忍不住嘲笑自己已经找人找到魔障了。
卡萨奥尼·路易斯那样的身份……又怎么会和他的小女人扯上什么关系呢?
只是,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是那样的想法只要在心里过一遍,就会留下难以抹除的痕迹,顾南宸潜意识里,仍然分了一丝希望,在卡萨奥尼·路易斯的身上。
“盯住他的动向。”顾南宸沉声说道。
这么想着,他心里便若有所感地,将那个人身上种种诡异的巧合给串联了起来。
说起联系,卡萨奥尼·路易斯,和余薇安之间,其实也并不是全无联系。
依照言子昭之前查出来的一些关于卡萨奥尼·路易斯的消息,以及当初在阿尔莫斯农场,塞缪尔·图兰特跟他说起的那桩关于卡萨奥尼·路易斯上位的旧事。
不难发现,很多事情之间,其实都有惊人的巧合。
卡萨奥尼·路易斯,虽然有八分之一的华夏人的血统,但是在之前,他几乎从未涉足过c国,恰恰是从四年前开始,他的行迹频繁出现在c国,而且主要集中在云水市。
四年,顾南宸对这个时间点几乎已经达到了深入骨髓的敏感。
四年前,苏辛夷留下一个刚剪断脐带的满身是血的婴儿就消失不见,音讯全无,而也是四年前,余薇安带着终于“找回”的弟弟余景安回到云水市。
恰好也是四年前,意大利黑手党教父之争愈演愈烈,前任教父老卡尔斯被现任教父卡萨奥尼·路易斯给拉下马,从此意大利黑手党中开始新纪元。
而顾南宸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初卡萨奥尼·路易斯之所以会如此决绝地谋权篡位,是为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
顾南宸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仿佛有一个尖锐的念头要冲破他的胸口迸发出来——
他感觉自己离真相已经非常接近了,如果余薇安,也就是苏辛夷,就是当初被卡萨奥尼·路易斯从老卡尔斯的手里救出来的那个女人,那么着所有的巧合就都说得通了!
然而很快的,顾南宸那颗疯狂跳动着的心便渐渐地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