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 巧合

重生之锦绣农门 西河西 10014 字 2024-04-21

“咳”,协郡王作为长辈,不得不走出来劝说,“鹏飞,少说两句。琪儿,今天是我叫他们几个出来玩的,你瞧,那边还有三个歌女,不能怪鹏飞不带你,这里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他若带你来才是眼里没你呢。”

虽然时下女子自由度很高,但男人聚会的席面却都不会有正经女子在场,所以协郡王这句话完全解释的通,毕竟一个陪嫁的妾谁都不会觉得是上台面的。

“见过郡王”,康琪还不傻,当下略缓怒气,朝协郡王轻施一礼,僵笑道:“您说的是正理,但我们还未成亲,鹏飞带什么女人出来不成,为什么要是这个礼单上的妾?大家都知道后,我作为未婚妻还怎么见人?”

“这妾是你家给的”,陆域冷笑,“无法见人也是你家的原因。”

“鹏飞哥”,康姝颜听见这话,心里难受的不行,泪光在眼中涌动。

陆域转头看向别处,好似安慰道:“没贬低你的意思”。

“贱人”,康琪登时怒冲天灵盖,大小姐的架子也顾不得端了,上前一步便狠狠打在康姝颜脸上。

“堂姐,我怎么了?”康姝颜捂着脸摔在地上,泪珠断线的珠子一样砸在地上,话没说完嘴角就渗出血迹来。

松风室内顿时静得落针可闻,男人们几乎一致暗想:康小姐狠起来竟跟母老虎没差,娇滴滴一个小美人儿被她一巴掌打得嘴唇出血,可怜!

陆域挡在康姝颜前面,冷冷看着康琪:“你想如何?”

“我想如何?”陆域此番行为更将康琪刺激得不轻,她面色狰狞道,“她是装的你看不出来吗?还问我想如何,你要护着这个贱人吗?陆域,我们还未成亲啊,你就向着别的小贱人了!”

“别一口一个贱人”,陆域说道,“说别人贱,你自己也高贵不到哪儿去。”

“好啊,你是不是一定要帮她?”康琪攥紧双拳,陆域刚点头说“正是”,她便大声道:“韩朝韩暮,你们都给本小姐进来。”

守在门口的两名侍卫应声是大步进来。

协郡王暗道不好,抬手道:“琪儿,有什么话好好说,否则双方都难看。”

真会仗势欺人,以前怎么没发现康琪是这样式儿的?她这种女人便是配一百个美貌小妾也不敢要啊。

其他人均默默后退好几步,三个歌女躲在他们后面不敢发一语,唯恐火会烧到自己头上。

康琪此时已是怒火烧心,根本没搭理协郡王,指着躲在陆域背后瑟瑟发抖的康姝颜道:“揪出来,今儿我要让她长个记性。”

“滚”,陆域同样气得不轻,眨眼间就与两个侍卫动起手来。

“贱人”,康琪不管他们会不会误打到自己,一见陆域身形晃开,便抓起康姝颜啪啪甩上去两个响亮的耳光,呸在她脸上道:“长成这样子,也有脸学人做狐狸精?别以为你是陪妾就能光明正大勾搭他,以往没好男人搭理,你寂寞是吧!”

“想找男人是吧!让大家都看看你这张脸够不够做狐狸精的资格”,康琪拉着康姝颜往窗边走去,康姝颜挣扎哭喊:“堂姐,我没有,鹏飞哥,救救我。”

“康琪,你嫌不嫌丢人?”陆域踹了韩朝一脚,没转头又被韩暮制住,“他妈的,我要跟你退婚!”

“琪儿啊”,协郡王虽是个长辈,却也不好拉扯她们,只得上前劝道:“好歹给双方留个退路留个面子。”

正说着,哐嘡一声,不停挣扎的康姝颜撞在桌子上,桌子腿歪斜几尺,依旧平铺在中间的那幅刺绣震下来。

“我的两万六千两银子啊”,协郡王心疼大喊,忙扑过去捡,管她们打成什么样子,死残也不和自己相干!

心疼地把绣图捡起来,协郡王拍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啧啧道:“你可是两万…”

协郡王突然发不出声音,越窗而过的阳光打在绣图上,慢慢,那海面上好似升腾起白雾,继而,一座起伏有致的山峰隐现在雾中。

协郡王已经听不见周围的争吵了,他再三地揉眼睛,将绣图拿到更大片的阳光下,确定海面雾山不是错觉,他又急忙走到屋里没阳光的地方,雾山渐渐消失,海上朝霞如锦堆。

“仙山,果真是仙山。原来日出仙山是这个意思”,协郡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两万六千两,太值了,果真是绣中高手,神技啊!”

众人都错愕地看向笑声突起处。

康姝颜被康琪拽到窗边,此时已是衣衫不整,而刚才康琪还向外喊了声“大家都来看看这个缺男人的贱女人”,一会儿工夫楼下便聚集来许多仰着头朝她们指指点点的人。

哈哈大笑声响起时,康琪下意识看过去,康姝颜咬了咬嘴唇,用力挣开手腕便朝陆域跑去。

康琪回神,立即上前一步抓住康姝颜的手臂,恨恨道:“做都做得出来,还怕人看吗?”

不将康姝颜羞辱的没脸活下去,她心中郁气便发泄不出来。

从她爹非要把两个同族姊妹作为陪妾写到礼单上时,这股郁气已经开始在她心里膨胀,容貌越发难看的打击,陆域对康姝颜的维护,更将康琪推到疯狂的边缘。

“啊,不要”,康姝颜甩动手臂挣扎,披散在背后的长发被康琪狠狠拽住,康姝颜被带的后仰,本就不整的衣衫散开,露出一道深深的乳沟。

因为这边两姐妹又打起来而看过去的几人都不由睁大眼睛,惊呼都忘了,一个个吃惊地张大嘴巴:女人打架时竟然脸都不要!

康姝颜登时面色通红,尖叫着转过头,用力推向康琪。

咕咚一声,康琪跌出窗口。

众人呆愣愣,看起来瘦弱的康姝颜力气原来这么大。

噗通!楼下响起重物落水声,众人堪堪回神,却都不自觉又后退一步,每人想去窗口看情况。

刚才被康琪那个样子吓得根本不敢往前凑的大丫鬟,见此面色惨白地蹬蹬跑到窗边,扶着窗户喊道:“小姐”。

康琪倒栽在第一楼门边养着荷花的水缸中,水缸经过一日半大雨早就水漫缸沿,落进去个近百斤的大人,水溅得老远都是。

从楼上只能看见她倒栽着的两条腿,套着粉色绣花鞋的脚还在不停抽搐。

大丫鬟顿时吓得泪流满面,转身推开神情怔怔的康姝颜,留下一句“小姐若有什么意外你就等着赔命吧”,便提着裙子快步跑开。

韩朝韩暮对视一眼,收手不再和陆域打斗,直接从窗口跳下去。

陆域想了想,同样几步过去,抬腿越窗跳下。

陆域落在地面上时,康琪已经被热心人叫来附近妇女扶起起来了,然而现场却是一片静默,静默到诡异。

“人怎么样?”陆域推开人群进来,被眼前景象惊得嘴巴都无法合拢。

康琪看起来没什么事,她捂着好心妇女给的外衫,正向韩朝韩暮发火:“养你们有什么用,连一个人都制不住,不然我能被康姝颜那个贱人推下来?”说着抬手指点他们,“你们等着,回去后全都收拾包袱滚蛋。”

康琪已经气疯了,根本没有注意到现下情景,她的头套半搭在一根发丝都没有的光头上,脂粉被冲掉,露出颜色暗黄的面庞,她却只管指着人训斥。

这坐在地上的不就是一个凶恶的丑婆子吗?

围在旁边的人都不由后退一步,想远距离看看水缸中还有没有一个人。

陆域愣怔片刻,看着坐在地上没有丝毫仪态的秃头女子,叫了声:“康琪?”

康琪转头,头套从头顶滑落,而她也终于注意到现在情景,想起自己是被人从水里拉出来的,那刚才从头上掉下来的是什么?

“啊”,康琪一下子抱住头尖叫起来。

“小姐”,大丫鬟这时推开人群挤进来,然而她刚蹲下来扶住康琪,脸上就着了一巴掌。

康琪怒吼:“刚才你死了?”

陆域迈出的脚步停下,转头拨开人群,毫不停滞地大步离开。

这个女人的品性竟如此低劣,如果不是康府权势金银的装饰,她连街上要饭的乞丐都不如。

乞丐最起码不会动不动便把错往别人身上推。

------题外话------

癸组:搞事的最高境界就是自己都觉得好偶然啊!

听到这一番话,这些人均点头称是,林铭仁问道:“爷,我们需要什么时,该如何通知您。”

“还是以往传消息的办法”,穆蕴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抿了一口,“之前每隔半月会有人到众位书房取消息,到那时每隔三日就会有人去取消息。我提供一切你们需要的,希望你们也不要让我失望。”

所有人都点头。

赵广成迟疑着说道:“爷要拜相的话,最好能有些明显的功劳。”

“赵尚书说的是”,礼部的文明点头,“属下到时会从礼制上找些能够支持爷拜相的条例,但如果爷能有些功劳,将更好办一些。”

穆蕴笑道:“康九廷败了,不是还有一个王相和?”

众人心领神会,爷已经有打算的事情,必是十拿九稳的,他们到时只听令配合便好了。

“爷,我…我能做些什么”,穆爷若坐上宰相之位,他们方家是功臣的话,肯定要有一番新局面的,儿子还能有能力有监生名额也考不上?方一清按捺着内心的激动,指着自己道:“小人也愿效力。”

“齐兆廷赈灾时,你备足银粮,随时配合”,穆蕴说道。

“是”,方一清拱拳弯腰,“到时小人亲自押着过去,一定配合齐大人好好赈灾。”

见此,众人均是暗想,怪不得方一清能在短短二十多年聚敛起那么大的家业,能弯腰还有眼光,就是在官场,他也不能混得太差。

谈到天黑,定下大致方案,穆蕴便叫他们散了。

外面依旧风雨沥沥,几人各自从包厢出来,在聚仙楼门口遇到时,正常地毫不避嫌地打招呼,说着真巧啊你怎么来这里我来赏雨我来喝梨花酿之类的话。

方一清默默倾听,突然觉得他这辈子当不上官,可能是装功不如这几位。

穆蕴提着一个小食盒下来,几人只是敷衍地打声招呼。

方一清看着一手撑伞一手提着小食盒的穆爷,默默感叹:还是爷更显高明,聚仙楼的点心这么有名,走的时候捎带些点心才显得更正常啊。

“这是什么?”顾明月放下话本儿,坐正身体看向穆蕴放到床上的小食盒,“你吃过晚饭没?”

“吃过了”,穆蕴说道,打开面积只有盘口那么大的三层小食盒,拿出一个软嫩的白团子,递到顾明月手中,“聚仙楼的点心做得不错,你尝尝。”

顾明月正要咬下去,才发现白团子其实是一只趴着的小猪,她笑了笑,“还挺可爱的”,咬下一口,清香软糯。

“怎么样?”穆蕴坐在床沿,笑着问道,鼻息却微微波动,他暗自皱眉。

“好吃”,顾明月说道,看到食盒中的点心都是各有形状,除鹿马牛一些小动物还有水果样式的,她忍不住伸手想拿一个,伸出来的手却在半途被穆蕴握住了。

掰着看过她这一只手,穆蕴将她另一只手里咬过两口的小猪点心拿出来给她放到这只手上,又掰着查看起来。

“你看什么呢”,顾明月动动手指。

穆蕴没有回答,看过手又抬头看她的脸、脖子,最后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哪里受伤了?”

“受伤?”顾明月疑惑不已,“我好好的在家,怎么会受伤?”

穆蕴凑近她些,轻吸一口气,皱眉道:“别骗我,你身上有血腥味。”

“我…”,顾明月闻言,双颊霎时粉扑扑的,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我没受伤。”

穆蕴又凑近她些,轻嗅,继而疑惑地在她身上扫视,“是不是伤在身体上?我不看,你拉上帐子再上点药”,说着皱眉:“怎么又重一些,还在流血…。”

剩下的话全被顾明月一个点心堵了回去。

“不要问了,我没事”,顾明月急忙又拿起一个黄色老虎点心,一口咬下虎头,“吃点心。”

穆蕴嚼了嚼口中软糯的小猪点心,目光依旧落在顾明月身上,灵光突现,他猛然伸手把虎头从顾明月嘴里抠出来,毫不嫌弃地放到自己嘴里,粗粗嚼两下便咽下去,对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人儿道:“这个是橘子做的,橘子性凉,你现在不适合吃。”

顾明月被他说得又气又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吃这个,山楂做的”,穆蕴把剩下的虎身子从她手里夺过来,在食盒中挑了个红润可爱的小马放到她手里,“这段时间不要吃寒性东西,否则对身体不好。”

“你懂什么”,顾明月捏着手里的马儿,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

穆蕴低笑出声,继而拥她入怀,在她耳边柔声道:“我的宝贝长大了,对不对?”

怪不得血腥味中有一股异样的甜腻!

顾明月耳朵发红,靠在他肩头,一口一口地吃掉小马点心。

回到府上时,穆蕴脸上的笑容还没散,他到书房找出一本药书,翻看着走向卧室。

大雨下了一日半,第二天过午淅淅沥沥地停了下来,厚厚的云层移开,明亮的阳光洒在湿润的地面上,帝京街道上很快有人活动起来,叫卖驱鼠药剪子等家庭日常使用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

顾明月在屋里都能听见外面雨过天晴后热闹的声音,她放下已看两遍的话本正要出门时,穆蕴抱着一个玻璃瓶从窗户口无声落下来。

“翩翩,我给你做的山楂红枣姜汁”,穆蕴把瓶子放到她手里,看向朝院子开的窗户,问道:“你今天就回家?”

“应该要回去的,我爹刚才去码头看有没有船了”,顾明月捧着透明的玻璃瓶,看看里面红得晶莹的液体,疑问道:“你做的?”

“正是”,穆蕴后背手,不太明显地挺直脊背点头,又提醒:“我特意做的浓了些,你喝时记得加水冲开。”接着握住她的手交代道:“回家后不要用刚打出来的井水,西瓜、梨…都不要吃。”

“嗯”,顾明月晃晃手中的玻璃瓶,顾左右而言他,“这个瓶子真漂亮。”

见她不好意思,穆蕴咳一声也不再多说,看着瓶子:“家里还有几个,你喜欢我都给你拿来。”

“不用”,顾明月说道,“你放着吧。”

穆蕴忍不住勾起唇角,“好,我给你放着”,再次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嗅着由她身上传来的甜腻的血腥味,他心情十分愉快。

正无言间,外面门响,顾氏问道:“有船没?”

“有”,顾攀说道,“没有咱们镇上的船,不过可以租一艘回去,在这里着实无聊”,又朝东屋喊道:“翩翩,快出来,咱们家去了。”

“马上来”,顾明月答应,看向穆蕴小声道:“我走了,外人那些话你不要听。”

“不听”,穆蕴点头,不舍地捏捏她的手,“晚上我去看你。”

顾明月想了片刻,说“好”,她也有些不想和他分开,然后不放心道:“暂时别惹康家的人”,担心穆蕴觉得自己没用,多余的她便没再说。

“翩翩?”顾氏说着朝东屋走来,“还睡呢,你爹已经叫来了马车,咱们走了。”

穆蕴飞快地在她唇边亲了下,闪身躲起来。

“就来”,顾明月将玻璃瓶放在手提包中,过去开门,“娘,外面的路能走吗…”

声音远离,穆蕴飞身而下,看看屋内,觉得翩翩不在,这里竟显得冷清许多,话本还在桌子上倒盖着,他走过去坐下翻看起来。

话本是素雪斋出的,讲一些从古流传下来的仙家神话,每张都配有色泽柔和的图画,而翩翩正看的一节说的是天有九重,一重居凡人,二重居小仙,三重是玉帝所在,四重是与天地共生的仙人,五重居圣…

穆蕴看完这节,好笑地摇摇头,怪不得他在梦里会跟她说什么九重天,应该是之前看过此话本儿。

平民们日常供奉的都是土地、观音、守护神者一类的神仙,九重天的说法在民间并不流传,恐又是哪个文人无聊之下的杜撰。

穆蕴放下书,听到外面响起锁门声,便飞身离开。

路面还很湿润,相隔不远就有积存一片的小水洼,豪华金漆的马车飞驰而过,溅起一片水渍,旁边的路人拍拍被溅湿的裤子,敢怒不敢言。

“老哥,遇见这种快车,你就停在一边让他们先过去”,顾攀掀开车帘,看看几乎擦着他们的马车快跑过去的金漆马车,对车夫道:“我们不着急,不和人争道。”

车夫回头笑道:“晓得了老爷,刚才我也是没来得及停车,那马车可是康府的,便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和他们家的人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