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暖暖,吹拂在脸上竟有种很舒服的感觉,顾明月觉得浑身乏力,闭着眼睛更有种困顿的感觉,她忙摇摇头,睁开眼,然而眼前还是黑乎乎的一片,但稍微适应后,她便看到上方一个下巴的轮廓。
穆蕴轻轻的呼吸声蓦然放大了无数倍似的传到顾明月的耳中,她有些不好意思,刚垂下眼,就感觉靠着的胸膛微微震动起来。
“你笑什么?”顾明月看向那个下巴的轮廓。
“没什么”,穆蕴笑答,突然又问:“身上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没有”,顾明月摇头,想了想,问道:“那个救我的人,刚才说通知了爷,爷就是你?”
穆蕴垂眼就看到她疑惑的模样,不受控制地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笑着回答:“是啊,我不放心你,便让他跟着你,没想到还真出事了。”
“你料事如神行了吧”,顾明月推开他的脸,又问:“你怎么来的?”
“轻功啊”,穆蕴毫不隐瞒,甚至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收到戊一的传讯蜂时我刚沐浴出来,当时就随便套了件衣服飞奔出来,一个时辰便到了这里,厉害吧?”
“那你现在怎么不用轻功了?”顾明月说道,“我爹恐怕还担心着我呢,咱们快下山吧。”
穆蕴望望天,有抽自己一巴掌的冲动,丫头这么乖的时候可不多,下次再能抱到还不知要什么时候呢?
“你看那边是不是有火光?”穆蕴又磨蹭着走了两步,顾明月突然拍拍他的肩膀,指着一点忽明忽暗道:“肯定是我爹上山找我了。”
“明月?”声音还未落,黑暗中传来欧阳端的声音,“是你吗?”
“阿端,是我”,顾明月一下子就听出他的声音,便挣着要下来,“你怎么自己一个人?有没有受伤?”
穆蕴却紧箍着手臂不放她下来,冷声道:“路上都是石头坑洼,你自己走容易摔跤。”
说话间,脚踏枯枝的声音响起,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出现在不远处,欧阳端的声音闷闷:“明月,你没事吧?”
“我没事”,顾明月忙道,“是穆蕴穆大人凑巧救了我,你呢?”
“我也没事”,欧阳端又走前几步,顾明月才看出来他是一瘸一拐的:“你的腿怎么了?”
欧阳端却轻松而又欣喜道:“没看见摔了一跤,穆大人,多谢。”
他说着朝人影弯腰一礼,至于这位该在帝京的穆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欧阳端根本不想问,他只知道,如果没这人,明月将不知遭受什么。
他发自真心地感谢这人。
欧阳端一路跟着那十几个人,却在听到那大汉不停地用言语侮辱明月时忍不住露了行迹,当即就有三四个小喽啰向他包抄过来,凭他的身手,那几人很快不敌,然而他们却借着地形优势把他引到一个大坑边推了下去。
不会轻身功夫,欧阳端是凭着一股韧劲,一遍又一遍地滑下又上去,才从那个大坑中爬上来的。
他不敢去想耽误的这段时间里明月会遭遇什么不测,只有不论何时都要跑去救她一个想法。
幸而,有人早早地把他救了出来。
穆蕴却皱了皱眉,“我救翩翩,用得着你道谢?”
“阿端是担心我”,顾明月拍拍他的肩膀,“含彰,我也谢谢你。”
穆蕴哼了一声,却到底没再多说,颠了颠怀中的小身子,他说道:“走吧,找你爹去。”
火光越来越近时,顾炼压低的声音传来:“杨河,你可知除了土寨,那些匪贼还在哪里有窝点?”
听那边的人不少,穆蕴不舍地放下他的丫头,在她耳边轻声道:“那边人太多,我不方便过去,你让那个欧阳端扶着你,我先走了。”
“明晚我再来看你”,状似不巧蹭到地亲了亲她的耳廓,把人送到欧阳端身边,穆蕴便闪身离开。
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的顾明月:…怎么弄得见不得人一样?
之前几人探到土寨,却不想寨里竟空无一人,又寻了好几处无果,顾炼此时心中的急躁已怎么都压抑不住了,再找不到翩翩他会疯的。
杨河十分为难,他也只是和这里的土匪交过两次手,知道他们的一个寨门还有他们的老大特别厉害而已,而大人又是一副想要砍人的模样,他正不知如何回答,便有一道轻而糯的声音从左前方的黑暗中响起:“炼大哥,爹?我没事了。”
衙役们都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拿刀戒备,却只见那一直莫不作声的汉子喊了声“闺女”便泪光闪闪的几大步踩了过去。
顾炼听到翩翩的声音只觉头脑发蒙,心中的惧怕酸疼一起袭来,竟一时震在了当地,片刻后才疯了一样地大步朝声音来处而去。
顾明月一见到父亲就忍不住哭了出来,顾攀接过女儿话都说不成,只会说“爹没用”三个字。
“爹,我好好的”,顾明月见她爹一个大男人都差点落泪,心里更是又愧又酸,无事般笑道:“我就说了不会有事的。”
顾攀叹了口气,熊闺女还是能说不能揍的,他一手扶着女儿,当即对着旁边的欧阳端就是一个大礼:“阿端啊,你这个恩叔记下了,日后不论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万死不辞。”
“顾叔,不是我救了明月…”欧阳端也连忙下腰,顾明月咳一声笑道:“爹,你这样阿端都不好意思了。阿端,你一直跟着我走那么远,怎么不是救我?”
欧阳端苦笑一声,终是什么都没说。
“翩翩”,顾炼这时过来,把人紧紧抱在怀中,他不停道歉:“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这是他顾炼捧在心头呵护还犹觉不够的女子,却因为他的原因而被土匪掳走,若非他要订下那个什么未婚妻,若非他要翩翩过来看他,若非他没早早缉捕这山上的土匪,翩翩怎会受这个苦头?
“炼大哥,你说什么啊”,顾明月推推他过于用力的双臂,不在意道:“这只是我倒霉罢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炼子,你别自责,不怪你,我来背着翩翩”,顾攀这时开口,“咱们快点下山去,这里还不是说话的地方。”
夜色中,顾炼的眼神微一闪烁,他道:“二叔,我来背吧,你身上还有伤。”
顾明月刚想拒绝,就被炼大哥满是愧疚悔恨的眼神给看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五六名衙役看着这一幅场景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大人对他的这个妹妹这般看重!当场甩未婚妻一巴掌就不说了,这时竟然毫不犹豫地蹲身小心翼翼地把小姑娘背起来,看来以后他们对这位小姐可得拿出十分的恭敬啊。
顾炼转头,对那手执火把的衙役道:“你走我前面,照好脚下”。
“是,大人”,衙役两步过来,将火把放低一些,把脚下的路照得十分清晰。
顾炼迈步,走得十分稳当,沉甸甸的安心感和满足感让他眼眶微酸,不由低喃道:“翩翩,幸好你没事。”
否则顾景之也活不到明天。
顾明月已经很困,趴在大哥的背上就觉得眼皮子直打架,听到他的话却又清醒两分,轻松道:“顺昌造屋的刘老爷子说我的命很好,一生都不会有什么不顺的,是不是啊爹?”
女儿没事,顾攀心中担心完全褪去,徒留自责和后怕,闻言就虎着脸道:“你还敢跟爹贫嘴?回去后,你再别想出家门一步。”
“爹…”,顾明月委屈地喊了一声,她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妥,然而当时那情景,她能不过去吗?她既不想以后无颜面对炼大哥,更不想林芙兰真的出什么事后承受良心的谴责。
虽然那些人本来是要抓她,可若没有林芙兰,阿端和父亲把她护得严严实实,她根本不可能被抓住,然而从另一个方面想,林芙兰被那匪头抓住,也是自家人没看好她,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得站出来。
顾攀嘴上说的厉害,听到女儿委屈的声音早又不忍起来,长叹道:“闺女啊,爹刚才就跟阎王殿口转了圈一样,往后可听话点吧。”
“翩翩,身上的伤口可疼?”顾炼听着耳边软软的呼吸,心中却是一片柔软,不忍二叔再说她,便转移话题道:“回到衙门,大哥就请县里最好的大夫还有医婆给你治伤,好不好?”
“好”,顾明月忙接下这个话,轻松笑问:“不过大哥,你的俸禄够给我请最好的大夫和医婆吗?”
顾炼也笑了:“给翩翩用的,必须够啊。”
“许县不是有些穷吗?”顾明月摇头,“大哥的银子放着自己使吧,我来时带着好些银子呢。”
顾攀虎了一会儿脸,也有心情跟着开玩笑:“你的俸银自己放着,能用到百姓身上也是好的,你妹子还想着贴补你呢。”
顾炼闻言,心中蓦然酸涩起来,他连好的生活都不能给她啊,却是笑道:“我正想着带许县的百姓致富呢,许县很快就不穷了。”
“我相信大哥”,顾明月说道,“而且我也能帮大哥,等我回去饱饱睡一觉,就帮你寻找带领全县人民致富的好方法。”
“好,我顾炼的妹妹就是有志气”,顾炼哈哈大笑。
跟在后面的几个衙役都听得嘴角直抽搐,没想到大人的妹妹是这个样子的,更没想到大人都是这般哄妹妹的!
“芙兰姐”,顾明月没站稳就急急对欧阳端说道:“阿端,你快把她接下来,车里很危险。”
欧阳端犹豫一瞬,点头放开明月:“你快去躲起来,别被乱箭射到。”
然而只说话间,那边就传来林芙兰的尖叫声,一个彪形大汉已把她提下马车,大汉提住人就哈哈大笑,然而当视线对上这边的顾明月时,他微不可察地一顿:“怎么有两个女人?”
大汉看看顾明月,又掰过林芙兰的脸看了眼,骂了声:“妈的,错了。”
林芙兰吓得浑身颤抖,此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欧阳端和顾明月并没听见大汉的话,见此情景,欧阳端便依旧护在明月旁边,向那大汉喊道:“你手中那位姑娘是许县县太爷的未婚妻,若想活命,就马上放了她。”
大汉呸了声,再看现场,他带来的四十五个兄弟,这时已被那高大汉子砍倒大半,将要松开女人衣领的手又紧紧握住了:“让你们那边的人住手,否则我现在就掐死这个女人。”
本想发笔横财,却没想到带这么多人候在这里还是折进去大半,一个小小的镖队,竟也有如此能打之人?
大汉看看那个被少年紧紧护在身后的女孩,呸了声,暗想已到了这个地步,若放掉这笔财,他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想到那找到他的人说什么那女孩子邪门得很,好几拨兄弟没出手就都莫名其妙地折了进去,再三地嘱咐他布置妥当再行事,他本还不信,却没想到真他妈邪门,四五十个能打的兄弟,竟不到一刻钟就被这十几个人收拾了大半。
顾攀踢开面前一人,把刀垂下:“好汉放了你手中的女子,咱们什么都好商量,我保证不报官,再双手奉上二百两过路费,如何?”
小伙计们见姑老爷都停下手来,也纷纷收势聚拢到他身后。
“我呸”,大汉心已有退意,却还是十分强横道:“你砍伤我这么多兄弟怎么说?”
顾攀看看地上哀嚎的一片,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功夫难道又上了一层?
然而现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很干脆道:“再出一百两伤药费,怎么样?”
大汉看了顾明月一眼,嘿嘿一笑道:“可以,县太爷的未婚妻我可以放了,但为防放了人之后你们又下杀手,让那个小丫头过来给我当会儿人质,否则就让县太爷为他的未婚妻收尸吧。”
说话时,大汉袖中露出一柄利刃,狠狠按在林芙兰的脖颈处,林芙兰顿时抖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把恳求的目光投向顾攀。
而顾攀在看到那大汉说的人质是谁时,脸上的表情顿时难看至极,上前一步:“我来做这个人质如何?”
“不…”,下一个字没说出来,大汉就觉某处冷风一闪,他忙侧身一躲,只见一枚小小的棱形镖打在了女子的手臂上,他立即大怒:“谁啊?躲在暗处算什么好汉?马上让投暗器的人出来,否则我现在就要这女人的命。”
林芙兰只觉颈间一痛,一道热流混着脖颈滑下,她心神俱颤,大声喊道:“顾叔救我。”
远处一棵树上,戊一皱眉,没想到一个匪贼,感觉却如此灵敏,他不信这个邪,刚想再放一镖,就听那被挟持住的女子哭喊道:“翩翩,你救救我,我还要见炼大哥,我不能被他带走…”
林芙兰心如擂鼓,大汉却还在她耳边道:“本来老子想抓的就是她,你是替她挡了灾,若跟我到山里溜一圈,你的清白可就没了,那小丫头不一样,她还没及笄,谁会在意一个小女孩的清白?快点喊她过来,否则老子带你到山里先奸后杀。”
“翩翩”,林芙兰的声音蓦然凄厉,“如果我出了事,你和顾叔怎么跟炼大哥交代?求求你过来吧,这位大哥说了,只要他安全回山,就会放了你的。”
“芙兰丫头,你说的是什么话?”顾攀眼神凶狠,林芙兰却闭着眼睛不听不看,兀自尖声喊道:“翩翩,他本来要抓的是你啊,我还要嫁给炼大哥,我不能出事。”
“明月”,顾明月刚刚上前一步,欧阳端便紧紧攥住她的手腕,“你别犯傻。”
“她说了那人要抓的是我”,顾明月皱眉,“我不能让她替我挡灾。”
欧阳端低斥道:“林芙兰一定是在骗你,你没看她都吓傻了吗?你去了什么事也不顶!”
“妈的”,这时大汉朝这边怒吼,“说了别放暗器别放暗器,再放我就让县老爷的未婚妻来挡”
林芙兰顿时脸如红布,崩溃大哭道:“翩翩,你救救我啊。”
顾攀气得把双拳握得直响,却转回头对欧阳端道:“带翩翩回车里,我去救林家丫头。”
“兄弟,人在我手里,你最好站住”,大汉提着林芙兰,突然淫笑道:“那小丫头若再不过来给我做这个人质,哈哈,我数一个数便撕掉这小娘们一件衣服,来不来?”
林芙兰被提着后襟双脚无着,摇着头满脸泪痕地喊“不要”,模糊中看到顾明月毫无动静,她恐惧而又气愤:“翩翩,他们要抓的是你啊,为什么要我替你承受这些?”
那人坚持要她做人质,顾明月就知很可能是冲自己来的,她当然可以不过去,但如果林芙兰因此而出了什么事,她不仅愧对炼大哥,日后也再难心安。
“我过去,你放开她”,顾明月转头看向欧阳端,“阿端,你让我过去吧,我相信你和我爹能把我救回来的。”
“你给我去车里老实待着”,顾攀怒吼,“爹跟他谈。”
吕鳞拿着铁牌挡在身前走来,同样坚决否定:“翩翩,你可别犯傻”,说着又低声道:“刚刚大舅已经让小六子趁那人不备摸走了,这里离许县不远,兵很快就能到…”
“商量好了吗?”大汉问道,“我要开始数了,一…”
林芙兰外衣的扣子被刀割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小肚兜,聚在大汉四周的几个残兵皆发出淫邪的笑声:“粉色的,里面肯定更嫩。”
大汉哈哈大笑,暗中又一棱形镖袭来,他毫不犹豫地提起林芙兰挡住,镖插在了她的左臂上,林芙兰疼得大哭出声。
大汉眼神凶狠:“暗中的小人,大爷这辈子就接暗镖准,你再敢射,我真把这女人弄死给你们看。”
“顾明月”,林芙兰脸上全是泪,嗓子喊得嘶哑:“你就是想看着我被人羞辱死吗?”
顾明月推开挡在前面的父亲、大舅、欧阳端,“我没想看着你被人羞辱死,”继而对那匪贼道:“放了她,我跟你走。”
“好样的”,大汉笑道,“你乖乖儿地走过来,大爷就放这小娘们走。”
“翩翩”,顾攀喊道,上前两步,“你给我回来,林家丫头,你要怪就怪叔,别怪我闺女…”
说着他抬手劈向女儿后颈,顾明月侧身躲开,笑着低声道:“爹,我不害怕,而且芙兰姐都受伤了,我得去换她,不然咱们怎么面对炼大哥?她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你以后也不会安心的,爹,我会拖延时间,我也相信爹一定能把我救回来。”
大汉耐心不多,手中的小刀已经来到林芙兰腰部:“过来吗?再不过来大爷就给这妮子脱裤子了,虽然天色黑了,该看的还是能看清楚的。”
他的话没说完,顾明月已经几大步走了过去。
大汉周围的残兵想要上前扭住顾明月,顾明月抽开匕首,对着那些人,看向大汉:“你还不放了她,说话不算话吗?”
“当然算话”,大汉看着顾明月,眼神闪亮,这可是两万两银子啊,“巴巴儿,你们往边上退退,小丫头,过来吧,我得拉到你才能放了这女人不是?”
“你当我傻吗?”顾明月冷笑。
“好”,大汉咬牙,把林芙兰往前狠狠一推,抬手就将顾明月拉到怀里,恰在这时,又一镖袭来,彪壮的大汉竟灵敏侧身,直往咽喉而去的镖打在肩上,他也不管肩处伤口,看向顾攀狞笑道:“老兄,你们的信用也不怎么样啊,老实点,否则我弄死这小丫头。”
话落,夜风呼呼中只闻咔嚓一声,大汉道:“这次是手臂,你们再不老实,我要卸的就是小丫头的脖子了。”
“翩翩”,顾攀双眼通红,上前两大步望空一作揖到底,声音颤抖道:“暗中相助的好汉,求你莫要再出手了…”
听到父亲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顾明月忍住肩上疼痛,大声喊道:“爹,我没事的。”
“你倒是有胆色”,大汉再次大笑出声,“兄弟们,我们走。”
“好汉,你什么时候放了我闺女?”顾攀又上前两步,尽量平静问道。
“明天就放,我说话算话”,大汉顿下步子,转头道:“进山五里有个小土台,到时去那里拿人,先说好,可别带兵,也别再带着会扔暗器那人,不然你闺女我可要再好好招待几天了。”
“好”,顾攀忙道,“好汉不为难我闺女,一切都好说,否则,我顾攀定屠尽你同宗五代。”
大汉被这话里的阴狠震得一抖,脸色难看一瞬,很快恢复,暗想我同宗五代你得能找到?就算能找到,杀一口你就活不了,当下爽快地应了声好,便吆喝着十几个残兵败将呼啸而去。
十几人很快就隐入茫茫夜色中。
欧阳端悄无声息地屏气跟上。
呼啸声也渐渐听不到了,顾攀一下子瘫坐在地,吕鳞同样满脸愁容,他长叹口气,拍拍妹夫的肩膀,喊来小伙计点上火把,让他们去看看那地上的匪贼可还有活口,好问出他们山上的窝点。
林芙兰紧抱双肩,缩坐在一边,吕鳞只看一眼便嫌恶地撇开,的确,这姑娘是无辜的。然那情景下,匪贼让他外甥女去换人是一回事,可这姑娘的话却未免太过份。
“祥子”,吕鳞想了想,还是招来个小伙计,道:“你去跟那姑娘说,让她去马车里收拾收拾。”
小伙计过去喊了一声,林芙兰茫然抬起眼,声音嘶哑地说了声“谢谢”,还未站起身便又踉跄了下。
小伙计伸手想扶,林芙兰忙避身躲开,她强撑着站起身,两步走到顾攀面前便跪了下去:“顾叔,对不起,我刚才太害怕了,说了些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要抓的就是我闺女,哪能用你去替?”顾攀声音哑得不像话,“林家丫头,你别在我跟前晃了,我怕我忍不住给你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