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现在是皇后,你敢对我做什么?皇上和我们臧家都不会放过你的。”
洛怀瑾嗤笑,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还真以为能吓唬到谁。“我若是为段宸除了你这个皇后,空出凤鸾宫来,我想他反而会感激我。这几年臧家是个什么情形,只有你看不清。明升暗降,富贵盈门却收回了种种大权,所谓的尊荣不过都是徒有虚表,随时说收回就能
收回的。”
到底是权力迷人眼,就连臧宰相那个老奸巨猾的人,也是糊涂的很。
臧丞相一个侯爵,却用着亲王的仪仗,那本是给皇族的王爵准备的,历来就是异姓王都没有这个资格。只有臧家还得意洋洋,沾沾自喜,到处宣扬帝王的恩宠。
臧丞相的老母去世,用的棺木是只有帝王家才能用的金丝楠木,宫中派去吊唁的官员没多说什么,段宸必然心中有数。
臧家长子在任上大兴土木,建造别院,隐隐有皇家行宫的样子。
桩桩件件,一旦段宸要对付臧家,便都是把柄。
先前段宸的确还很需要臧家,可很快便不会需要了。段宸那样的性子,可容不下一个权臣在朝中,隐隐有共享天下的尊位。
臧家大厦倾倒,不过朝夕。他不急着对付臧家,就让臧家和段宸去狗咬狗就好。
师傅教诲,不得在俗世间随意杀人。每杀一个人,便是修行中的一道业障,早晚是要付出代价的。
本来师门的功夫,要杀世间的人实在太容易了。
他要做的,只是处置了臧云溪,为雪儿报仇。
“你胡说,段宸他……他还需要臧家,还需要我,我是他的皇后,他的嫡妻。”臧云溪急切的说着,不知是说给洛怀瑾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你以为你为何至今无子?因为段家的天下,不能掺杂了臧家的血脉。若是你生下了皇子,他处置臧家的时候,就会迟疑。”洛怀瑾看着臧云溪的眼睛,言之凿凿,由不得臧云溪不信。
臧云溪冲着铜镜低低的笑了起来。
明明她赢得了段宸,赢得了皇后之位,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自己输了?输的那么荒谬。
这几年,段宸给了臧家能给的所有的荣宠,父亲出行可以用亲王的仪仗,就连叔伯兄弟也都加官进爵,臧家权倾朝野。
只有对她,除了不时的丰厚赏赐,却并无温情。
这后宫渐渐热闹起来,段宸纳了不少妃嫔进宫,虽然位分都很低,在她没有生下皇嗣之前,段宸总让人赏赐下去避子汤。
可她却每每见到那些女子,便只觉得愤恨和毛骨悚然。脸、鼻子、眼睛或者嘴,那些女子总带着几许北冥雪的影子。她恍惚里总觉得北冥雪还在这宫里,她一个不留意,北冥雪的剑便会捅入她的胸膛。
她和段宸,只怕这辈子都走不出北冥雪的魔咒。
段宸心心念念的,始终还是北冥雪。她不懂北冥雪到底好在哪里,明明她帮了段宸那么多,为什么在段宸的心里眼里,她还是比不上北冥雪?难道就因为北冥雪有一张绝色的容颜吗?
“北冥雪,你为什么不死?你为什么还要一直缠着我?”臧云溪拿起手边的玉镯掷向了铜镜,碰撞之后玉镯四分五裂,臧云溪惊愕的看着铜镜中出现的白色身影。
年轻的容颜却白发苍苍,莒国位高权重的国师,北冥雪的师傅,她自然是认得的。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收缩,掩饰不住自己的惊恐。
父亲曾说过,洛怀瑾就是个怪物,初见的时候便是这般模样,岁月流逝,当年的青葱少年都布满岁月的痕迹,只有洛怀瑾从未变过,岁月像是在他身上停滞了一般。
父亲说过,最好不要同洛怀瑾为敌,这个人深不可测,谁都不知道同他为敌会是什么下场。当年北冥家出事,洛怀瑾不在京城,不需要和洛怀瑾正面对上,她总是松了口气的。后来洛怀瑾匆匆回京却只带走了北冥雪,倒也没让旧部对付段宸,不过她派去追杀北冥雪的人虽没丢了命,却都双腿残
了,唯一安好的也只有安奕裳一人。
之后洛怀瑾这个人便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