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陌生的地方,完全别人的地盘上,当然要警觉一些啊!你不也是?”谢祎握紧了拳头。不管是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人开膛波杜过,都无法不警觉。
世上可怕的事那么多,如何能放松警惕。她只是时刻在提醒自己,不要再重蹈覆辙。
“你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既然你觉得我是发生过什么,想来你也同样,不如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谢祎望着苏峻,眸光深沉。“我曾经一连许久做过同一个梦,在我睡着了之后,有人将我开膛破肚。”
那是她曾经最难醒过来的噩梦,一连许久,她的梦里都血淋淋的。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被人当成鱼肉是那样的感觉。仿佛是放在案板之上,任人宰割,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真的只是一场梦?”苏峻愣愣的望着她。
“真真假假,虚幻无常,我知道我是不是混淆了。可我曾很久沉迷了于那场梦中,如入沼泽,难以解脱。我越挣扎,越泥足深陷。”谢祎低垂了眉眼,“你呢?不打算和我说一说吗?”
“我曾喝过一位长辈倒来的茶,然后那一日险些被狼咬断了脖子。”
“后来呢?”
“我逃过一劫,她死在狼群中。”苏峻看着炉中通红的火炭,艳冶灼热,仿佛那一日殷红灼热的血。
谢祎有些疑惑的望着苏峻,想不透他怎么会有这样的经历。难道杨家村的后山里还有狼群?
“你相信了?”苏峻猛然笑起来。
“你果然是骗我的。”
“这是我在战场上听一个说的,因为他是家中嫡子,所以有的是不想他继承家业而想要他命的人。父亲的宠爱反而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利剑。有时候连最亲近的人都可能背叛,人心何其凉薄。”
“最终呢?他继承了家业没有?”
“没有,他的同母兄长继承了家业,娶走了他青梅竹马的恋人,就连他自己,也战死沙场,面目全非。”
谢祎叹息了一声,“这可不是个好故事。”虐且虐到大结局的故事,真的让人心生怆然。“故事总不能都是好的。”
“行,我回去一趟,给你带些吃的来。”苏峻应着便先离开了医馆。
谢祎守在床边,不时的摸摸杏花的额头,感觉渐渐不那么烫了,才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退烧了,应该就是好了不少了,只要别在反复,便是好现象。
大夫送走了今日的病人,这才得空歇息,又来给杏花诊了一回脉。“不烧了就好,只是这法子身子虚的很,吃食上多注意,要给她进补。”
“多谢大夫。”
“你们做长辈的,可不能太疏忽了孩子,就是事情再忙,孩子的身子也很重要。”
谢祎便安静的听着,又问起大夫可知晓适合杏花的药膳方子。进补也是不能胡来的,尤其是杏花饥一顿饱一顿的,身子亏损的严重,进补就更是要从温和的开始。
一下子进补过了,虚不受补,反而是害了这孩子。
“倒是有知晓的,我给你们写几个方子,你们让孩子好好养些时候。倒也不能顿顿都是,不然孩子也觉得腻味。”大夫也就去写方子了。
大夫还么写好方子,苏峻便来了,还带了不少饭菜。
“秦大夫也还没做饭,我带的饭菜多,就一起吃吧!”苏峻喊道。
秦大夫这里前面是驿馆,后面是一个小院,秦大夫应该就是住在这里的,却并不见有什么家人。
“这太劳烦你们了。”秦大夫有些不好意思。
“说什么劳烦,还要谢谢秦大夫救了这孩子呢!”谢祎将饭菜摆好,让秦大夫坐下。
给杏花带的是粥,杏花病中也不适宜吃不好消化的东西。杏花还没醒,谢祎也就先将粥煨着,等杏花醒来后好喝。
吃过了饭,天也就渐渐黑了下来。“秦大夫,你们我们是不是能带着孩子走了?”
“孩子这样,最好还是明日再走,就怕夜里有所反复,你们又要跑一趟。孩子虽然不发热了,却还没清醒。”秦大夫说道,“不如你们就在这里将就一夜,这是我女儿女婿偶尔回来住的屋子。”
秦大夫都这样说了,谢祎和苏峻也只得道谢后住下。他们也是真担心杏花的病情反复。
白日里炎热,夜里天气却渐渐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