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梁强更加佩服的是,这时候的赵局长反而呼吸平稳了,枪也没有及时地伸向车外。赵云龙真是一位高手,他耐心地等待着最佳时机,绝对是一枪就能把兔子放倒的好猎手。
轰地一声,一束散乱的火光,擦着梁强的胳膊超越了吉普车,向那只野兔奔去。梁强的脑袋嗡地一下就大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黑狗子!不管什么时候都怕吃半点亏。
梁强心里懊丧着骂着,并暗暗地叫苦。他下意识地松动了一下油门,而光柱里的兔子却并没有倒下,在枪声响后,那只兔子打了一个激灵,几乎和吉普车同时放慢了奔跑的速度。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赵云龙把枪伸出车外,也是轰地一声,奔跑的兔子倒在了火光中。举枪瞄准发射命中一气呵成,真是一种大将风度!
梁强和张大田同时叫了一声好,刘小胜略微楞了楞,马上反应过来,自己是当配角的,于是赶快补救自己的过失,放开嗓门大吼了一个好,吉普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死兔子旁。
刚一停车,梁强一侧身伸出左手,赵云龙也是一侧身伸出右手,两个人笑着击了一下掌。在手掌相碰的刹那间,赵云龙感到了一种默契,一种欣慰,一股暖流顺着血液在全身奔腾起来,痒痒的秫秫的撞头撞脑的,和喝了烈性酒一般。猎杀的兴奋终于使两个人有了第一次碰撞。
李山虎将野兔提上车,刘小胜赶忙说:“打了几年的猎,第一次见到赵局长这样的好枪法。”赵云龙微微一笑,咔嚓一声掰开枪,退出了弹壳并重新装上了一发新弹。
梁强没说什么,只是朝着赵云龙比划了一下大拇指。他清楚,和赵局长这样的人接触,更多的是需要心灵上的交流,嘴上说一千个好也顶不上那一击掌,只有心与心之间发生了碰撞,冒出了火花的瞬间,才会自然产生一击,进而才能互相欣赏互相佩服,才有可能搅拌成混凝土。
梁强把油门轰得山响,在自己熟悉的田野里,任意自由地驰骋着。
兔子接二连三地从沟垄中从草跺下窜出,慌不择路地奔向所谓的光明,也奔向死亡。
赵云龙的枪声此起彼伏。
李山虎忙着一只一只地收拣死兔,充当着跑腿帮忙的角色。
月亮出来了,像一张老式的犁,挂在天上轻轻地摇啊摇,笑眯眯地看着人间所有的一切。赵局又一枪把兔子撂倒后,在李山虎拣死兔的时候,梁强拉开后备箱看了看,足足有五十多只死兔,血呼啦滋地静静地堆在那里。
“时候不早了,赵局咱们收队?”梁强征询着赵局长的意见。
“正在兴头上怎么就收队呢?”刘小胜着急地说。
赵局长显然还没过足瘾,他看了看天色不无遗憾地说:“收吧,山里的月色真好。”
梁强知道,打猎的人不打到太阳露头是不会收手的。但他更清楚人的胃口是有限的,吃饱了打起了饱嗝,再好的美味佳肴也如同嚼泥。
梁强从后备箱掏出一瓶五粮液和一些熟食,交给了刘小胜说:“打开,大家都抿上几口。”说着发动了车,轰鸣着出了莜麦地拐上了回城的路。他边开车边轻轻地哼起了歌:“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仇敌,我们都是飞行军,哪怕那山高水又深……”
“赵局长,今天玩得还开心啊。”车上,梁强笑着问道,赵云龙点了点头,十分满意。
“那咱们的那个文件?”
“哈哈,这个好说,大家都是朋友!”赵云龙回道,闻言,梁强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脸上抑制不住的露出了欢喜的神色。
在他们走后,一双冰冷而幽深的目光,在暗处凝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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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过后,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人的时候,梁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这是他的顶头上司,他把野山冲藏有灵兽的事情告知了自己的上司。
上司顿了顿声,问道:“情况属实?”
“绝对属实,而且还有视频为证!”梁强回道,这个消息已经得到多方验证,几乎是真得不不能再真了。
“嗯,很好!我立马就派人过去,你赶紧把关系打点好,我不想到时候出什么差错!”上司严肃的道。
挂了电话之后,梁强脸上露出了洋洋得意的笑容,刘小胜问道:“强哥,老大怎么说?”
“成了,不过需要咱们四周打点一下,防止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梁强一本正经的道,刘小胜高兴的笑了笑:“这个好办,交给我吧。”
翌日。
赵二狗还在被窝里,就有一通电话打了过来,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晚上,设宴吃饭的梁强,他询问赵二狗有没有兴趣加入他们,他们正好缺个人手。
赵二狗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拒绝了,山里的那些大块头,给他留下难以抹灭的阴影,赵二狗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哪里再敢凑过去,他奉劝梁强不要冒险,这件事既违法,又不不安全,说不定还会把自己搭进入。
显然,梁强完全就没有听进入,见赵二狗不答应,便匆匆挂了电话。
“哎,自求多福啊。”赵二狗放下了手机,叹了一口气,喃喃的道。梁强几人居然打上了白老虎与大野猪的主意,那玩意连赵二狗都不敢惹,当年一头大野猪撸翻几百号人!其可怕令人发指。
不得不说,梁强是被猪油蒙了眼,其行为纯属在做死,该劝的赵二狗也劝了,人家不听,那他就没办法。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强哥,怎么样?他答应了吗?”梁强挂了电话之后,一边的刘小胜问道。
梁强冷哼了一声:“不识抬举,男人要是没点野心怎么干得成大事,前怕狼后怕虎,这一辈子注定一事无成!”
“赵二狗他没答应?”
“哼,算了,不理他了,我要让你做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已经都处理好了,现在只需要过去接人了。”
“那好吧,出发!”
——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总是能引起许多紧迫来,赶路的车、牧归的牛、归巢的鸟和劳累了一天的老农,他们盼望着能够快点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家、窝、圈,有一番温馨的享受。
躲在洞里的兔子,却是另一番紧迫,为了规避人类兽类禽类带来的生命威胁,它们饥肠辘辘地在洞里熬了一整天,急切地盼望着夜幕的降临,它们蠢蠢欲动摩拳擦掌,以便趁着夜色溜进诱人的田野,填饱自己的肚子。
刚从地方拔出来的大白萝卜,一铺一铺整整齐齐地躺在山坡上,在夕阳下突兀突兀地起伏着,像是匍匐在那里的一支队伍,是等待着伏击敌人,亦或是在侦察着敌军的动向?总之会给人一种危机四伏的感觉。
兔子运用灵活多变的游击战术,昼伏夜出声东击西,拼命地争夺着自己的生存权。打猎的人们,过去是徒着步扛着枪,后来是开着越野车背着双筒枪,瞄准野兔的美味,毫不留情地追逐着,这是不是一场战争呢?
此时,远处传来隆隆的引擎声,梁强一行五人,正开着一辆卸掉门的吉普车,朝着老家山沟里疾驰。梁强亲自驾驶,副驾驶的位子上坐着刘小胜,后排座上坐张大田与李山虎,除开这四人,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叫赵云龙。颇有权势的人物,在莲城他就管理着野生动物这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