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今晚我睡哪?

春花死死盯着面前的人儿,哈喇子差点淌进脖子里,连声道:“嗳,好,好。”话尾落下之时,嘴凑在乔菀耳根,轻声说了句:“这男人真靠谱,你命也忒好了吧。”

乔菀不语,侧目凝了他一眼,紧紧抿住了唇哭笑不得……

桌上的美食,最终都进了春花的肚子里。

一个个空盘全置于桌上的画面很是壮观。她打了个饱隔,撑得差点站不起身。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问道:“今晚我睡哪?”

乔菀不经过大脑的冲口而出:“睡我房里。”

春花一愣,拧住了眉,指指一旁黎子谦,疑惑起来:“那怎么行,我睡你房,你老公睡哪?”

没心没肺的一句话,倒是让乔菀幡然醒悟。

春花虽然知道她结婚的事,可这段婚姻里的来龙去脉却一概不知。

这件事必须得瞒着春花,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她得和黎子谦同住一房!!!

乔菀瞬间震惊了!目光不自觉的移向黎子谦,似乎在发出求救的讯号。

夜色凉薄,黎子谦的眉眼被水晶灯淡淡光斜打得深刻,他眸底考量一闪而过,淡淡启唇,耐性极好地说:“今天就让小菀陪你睡一晚客房,你们久别重逢,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黎子谦的目光沉静,态度也淡定从容。

乔菀闻言,重重舒出口气。

可过了今天呢?她还能躲得过去吗?

更该死的是,她要怎么和黎子谦解释,并且让她帮着演好这出戏?

铺天盖地的烦躁卷进脑门,事情的走向再次一百八十度惊天逆转。

洗完澡,春花一头扎进大床,狠狠晃了几下,笑道:“真舒服。弹性可真好。”

语落她坐起来,从床头柜抓了块西瓜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说:“菀啊,你为什么要瞒着你妈?你老公不是挺好的么,有钱,看上去又挺有素质的,像个文化人儿。关键啊,还长得帅,在我们村上哪有长那么好看的男人,不是歪瓜就是裂枣。难不成这样的男人你还嫌拿不出手?”

乔菀被春花的一席话哽住了喉。关于黎子谦,她确实挑不出任何不好的地方。

他再好,终究不会属于她。好,又有什么用?

乔菀走到床边,一腔难言埋在肚里,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睡吧。”话锋落下之时钻进了被窝。

虽然已是深夜,但春花的心情激动着呢。这会哪睡得着,非要追问她和黎子谦的怎么认识的,怎么决定结的婚,一副得不到答案就死不罢休的劲道。

乔菀被来势汹汹的逼问弄得无措,脑袋轻轻靠在春花结实的肩膀上,淡淡道:“和他认识,其实是……”说了一半,她最终没有说下去。

可思绪却带着她回到了三年多以前。

那天,微雨。

踏进乐健中心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向她,因为今天的乐健中心正在举行一场跑步机大赛。

奖金是三万块。

在极度缺钱的情况下,她竟然燃起了和一帮子男人角逐的念头。

当她站上跑步机,男人们本着看热闹的态度发出了阵阵叫好声。

裁判的口哨吹起,乔菀拼命得挥洒着汗水,不甘示弱地用尽全身的潜能。

而她,终究是女人。

一个不留神鞋尖向内崴,一头拍在了跑步机上,摔肿了下巴,滑向地面。

她爬起来,继续站上去,体力不支又继续摔,反反复复。

明明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已不可能拿到奖金,可她不愿放弃,到最后,和她一组的男人全停了下来。

她用骨子里的倔强,奇迹般的赢得了那场比赛,得到了奖金。

晚上十点

乔菀和黎子谦坐在饭桌上面面相觑。

入口即化的顶级白鹅肝,浓香热情的锡纸黑椒牛排,以及白蛤意大利面,四季浓汤,还有甜度适中的黑森林蛋糕都摆在漂亮精致的盘子里,原封未动。

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暖光灯下,两双眼睛迸射出的光环时常相遇,却总是很快分开。

最后,是乔菀忍不住先开了口:“其实不必这样。”她的眉皱成麻花,紧紧拧成一股绳,眼眶中细碎的光芒很清澈。

黎子谦深知她话中的意思,一颗心被撕得稀巴烂,眼前这个女人竟开始渐渐影响他的情绪,连他自己都不可置信。

微吞口水,他手足无措地去抓桌上的红酒瓶,打开瓶盖却晃神倒入了装咖啡的杯子。

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慌乱。

乔菀叹了口气,轻抿薄唇:“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真不必担心什么。在这种状况下,不再见面对谁都好。”

可事实上,她真的很介意那个晚上发生的一切,莫名其妙的被人下药,又莫名其妙的不知道任何真相。若不是面前的男人这段时间对她实在太好,她觉得自己兴许会有掀桌子的冲动。

一个商人,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在商场上叱诧,他阅人无数,乔菀是真不介意还是在逞强,他一览无余地看在眼里。

话锋一转,不行于色地发问:“今天如果我和你走进了民政局,那是不是这会和你一起吃饭的人就是付景年?”

面对他的直视,她无措起来,移开目光,心虚道:“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黎子谦一听,心里顿时有股气,沿着胸口直窜进脑门,嗓音低沉到了极限:“那么,要不要答应离婚也是我的事,你暂时强迫不了我。”

兜来兜去,他始终强调着自己的决定。现在情势太危险,他不能让她无辜遭殃。

在乔菀心里,黎子谦是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永远不动声色,永远云淡风轻,永远淡定冷静。

而今天,她从他脸上看到了太多的情绪,一时间心里竟没了底。咬咬牙,吸了吸鼻子冷声道:“我们之间没有爱,何必呢?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利益交易,从开始不就已经注定结局吗?”

清冷的女音划过耳际,黎子谦锁了眉泛出沉思,过了一会,他深深地看了乔菀一眼:“你真的喜欢那个家伙?可为什么我却觉得已经变味了?”

她一惊,倏得站起:“什么意思?”

“你今天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我无意间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七百多通未接电话,应该是付景年打的吧,可你一通都没有接。是你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我们之间的事,还是……你已经不想解释!”

除了这个,他还知道付景年去尸鉴中心等过她几回,可总是让门口的保安拦下。

她眸底的愕然愈发明显。

黎子谦一番话,针针见血。

发生了那么多事后,从和付景年重逢时的那种悸动,到现在心里的七零八落,乔菀已弄不清自己所期待的是不是当初那份纯洁的感情。甚至,她开始害怕见到付景年的双眼。

眉梢夹着思索,思绪越来越沉。

她丝毫没发现黎子谦高大的身躯已站在自己身旁,直到盘子轻轻的碰到桌面,发出了声响,她才看到盘里的牛排已经被一块块切好摆在面前。

眸光交融的一瞬,她微微愣了会,还来不及说上什么,黎家的门铃响了起来。

夜已深,平常黎子谦的宅子除了他们和下人出入,就基本没有人会登门。

也是从住进黎家之后乔菀才知道商场上风须拍马散财消灾的套路,对黎子谦并不适用。久而久之,那些人也就很识相的不再打扰。

这个点,有谁会来?

黎子谦皱起了眉,朝门的方向望了眼。管家从厨房里出来准备开门的时候,被黎子谦喊住。

他沉稳道:“先看看是谁。”自从沈若天回来那天起,他的神经就绷得很紧。

管家点点头,按下了视讯器,屏幕里出现的是一张女人的脸。红衣绿裤,从头到脚没看出任何一条曲线,像极了油桶。

黎子谦走过去,低沉的嗓音轻扬,礼貌道:“您是?”

视频里的女人,脸圆脖子短,左右一边的鞭子晃了晃,笑得咧开了嘴:“是黎子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