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实习警站得笔直,响亮地应了一声。
纪律走到电梯前,伸出手,停了下,又收回了手。
眼前浮现“1”那鲜红妖娆的标记,纪律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似乎在哪听过或看过这个标记。
——他甚至有一种“这不是简为源自己,也不是凶手纹上去的”的感觉。
走到楼梯口,有别的大队的两个民警在抽烟。
“纪队。”两个民警停下了说笑,同纪律打了个招呼,然后换别地抽烟去了。
纪律挥了挥残留的烟雾,把窗户开得大了些,透气。
——他以前也抽烟,但自从进入警校后,便戒了。
楼梯口的垃圾斗里,零零散散躺了好些烟蒂,其中一只上还带着点红,是刚抽完还没完全踩灭的。
低头在手机上翻出一个联系人,纪律发了个信息过去。
刚发完,手机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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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队,这里,”视频监控室内,一个图侦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画面,对纪律说,“宋先生认为这个画面很可疑。”
这个警察就是先前给宋不羁搬椅子的,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挠了挠头,说:“我们其他人是看不出这有什么可疑的……”
画面中,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一家饭店前,他正往外走,看上去似乎刚吃了饭出来。
这家饭店正是宋不羁来之前和纪律一起吃的那家。
这个画面是通过这家饭店前的一个监控拍的。
实在是很普通的一个画面,这男子手上没拿什么,行为也没什么异样,完全看不出哪里值得人注意。
纪律直接问:“这画面有什么问题?”
宋不羁盯着画面,瞳眸深深——这时候,某种后遗症好像暂时被抑制住了,无法忽视的沉重情绪压上心头。
“他不喜欢这家店,从来不吃。”
宋不羁如是说。
“昨天是星期天,”纪律接道,“绿景花苑的住户大多是二十到三十五的上班族,外面的车辆不允许开进去。小区内的车,要么从周五下班后一直停着,要么周末出去玩了。案发那个时间,有车开过,可能是回来,也可能是刚出去。”
“所以行车记录仪是碰运气的事啊……”夏霁感叹道,“大白呢?”
“下午去睡了。”纪律说,“现场勘查到的痕迹也在进一步进行化验检测。初步检测没检测出什么。”
夏霁点了点头,又开了口。
“那个谁?姓宋是吧?”夏霁支着下巴,“我听大圣说,你昨晚留了他一夜,今天还带他一起去下里村了?”
纪律瞥了他一眼:“什么留了他一夜,小谢跟你瞎说什么。”
谢齐天名齐天,队里其他人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大圣”,尤其以夏霁和俞晓楠喊得最欢。纪律叫人,从来是姓之前加个小或老。而白卓之所以也叫他小谢,是因为他觉得“大圣”这个名字太厉害了,比起谢齐天,他认为自己更像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齐天大圣。
夏霁看着他,笑得有些玩味:“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纪律挑眉,没说话。
“我听说这位宋先生只是很可疑,并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凶手。正常来讲,你最多就找他问问话吧,这次怎么直接强行留了他二十四小时?”
纪律纠正:“确切地说只有二十二小时。”
“二十二小时。”夏霁点了点头,“所以你要跟我说说为什么留他二十二小时吗?尤其在你已经锁定凶手的情况下,而且这么做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你不是向来讨厌麻烦吗?”
纪律没确定宋不羁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暂时不想跟别人说。尤其他还隐隐有种别再让第二个人注意到比较好的感觉。这种感觉,和“1”给他的感觉一样奇怪。
这是防盗章哈订阅比例不满60的72小时后才能看到该章内容“陈明勇,男,26岁,大四时与当时刚入学的简为源交往了一年,毕业分手。据陈明勇交代,分手是因为异地。”老于说完,补充道,“但我看这孙子有隐瞒,问话时摸了不下十次手表。”
“竞争电梯广告当日,简为源和陈明勇在开始前见了一面,结束后出来,不知发生了什么,陈明勇很气愤,上去就对简为源抬起了手。后来是陈明勇身边同事拉住他,他才愤愤离去。离去前,就摞下了狠话——总有一天要弄死他。”
“联系他们的大学同学,问清楚情况。”纪律看了眼宋不羁,对电话那头的老于说,“半年前的电梯广告竞争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也去了解清楚,两小时内告诉我详细情况。”
“这还用纪队你交代嘛,嘿嘿,我早就吩咐手下那些年轻人去做了!”老于说,“那行,就先这样,挂了啊。”
宋不羁乖乖地等纪律打完电话,殷殷切切地看着他。
纪律被他这个眼神看得颇有些毛骨悚然,手臂上鸡皮疙瘩一点一点地冒出来。
——克制多年的暴躁脾气被挑起了几分,很想把眼前这人揍一顿。
——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最后,纪律把它归结于“宋不羁这人有病”。
“跟我走。”纪律把手机收回兜里,斜了宋不羁一眼。
宋不羁乖乖站起,笑得温顺:“好的。”
纪律无法把现在这个宋不羁和前两次的宋不羁联系到一起。
——宋不羁身上有秘密。
纪律不知道他身上的秘密是什么,但显然,有秘密。
——肯定不是智障或戏精那么简单。
宋不羁显然是不会主动告诉他的,那就只能自己来观察了。
最好的观察方位,显然是把他放在身边。
纪律没有开警车,开的是一辆极其普通的大众。
宋不羁把手放在副驾驶那边的门把上,半晌不动。
纪律从后方看去,问:“怎么?”
宋不羁握在门把上的右手松了紧,紧了又松,最后手臂甚至轻颤起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而额头的青筋还是跳了跳,宋不羁抬起左手压了压——实在是不想去啊,可是、可是……
“没事呢,纪队,我这就上去。”宋不羁回头,对纪律笑了一下。
他肤色偏白,唇色偏浅,阳光照射下,给人一种他是个易碎瓷器的错觉。
纪律闪了闪眸,走到驾驶座,坐了进去。
俩人都进去后,纪律启动了车子,偏头扫了宋不羁一眼,说:“安全带。”
“对对,忘记了!”宋不羁感激一笑,飞快从旁拉出安全带扣上,“谢谢纪队提醒!”
纪律扯了扯唇,没说话。
车子呼啸而去,穿过双景街,奔向市局。
纪律直接把人带到了视频侦查室。办公室里,图侦们正在目不转睛地查看2月4日冰箱碎尸案案发前后绿景花苑小区外的监控视频。
“纪队。”
警察们看到纪律过来,齐齐喊了一声。
纪律朝他们点了下头,问:“如何?”
一个看上起三十多岁的警察摇了摇头:“暂时没发现可疑人员。”
纪律“嗯”了一声,对身后的宋不羁招了招手:“过来,一起看监控。”
宋不羁满头都是问号,心说:“智障吧,我又不是你的下属,你说过来就过来,招狗呐?”
可身体明显违背了宋不羁的意志。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露出一个“一定尽力帮你”的可笑表情,然后“蹬蹬蹬”跑了上去,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