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135

冰箱里的男朋友 温熹 4900 字 2024-04-21

鞋子卖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好,许多本地的年轻人都开始做起了电子商务,也吸引了一大批外来务工子弟。

高明就是在当地一家鞋厂做工的。

纪律大摇大摆地开进了当地派出所,表明身份后立时便得到了热情招待。

得知他的来意,民警立即调取了当时的案卷给他。

外面太阳已升起,一晚上没开过灯的常非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照得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底泛起了红,眼角有了泪珠。

常非揉了揉眼,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昨晚随便乱走,逮着旅馆便进去,根本没注意到是哪里。

如今一看……竟然就在他工作的律所附近。

一鸣律师事务所与绿景花苑隔着两条街,常非平日里都是骑车过去的。今日倒是可以直接走过去了。

他低下头,又揉了揉眼,苦笑了一下。

初春的清晨,春寒料峭,虽有太阳,但冷风也瑟瑟。常非是个怕冷的人,冬日里基本是全副武装,而现在,冷风从他稍开的领口灌进来,他却仿佛没感觉似的,垂着手慢慢地往律所走去。

一鸣律所的上班时间和检察院法院一样,上午是八点半上班的。常非平时不会迟到,但也不会早到那么多。

他走到律所的时候,才不过七点。

律所门还关着,里面静悄悄的。常非翻了翻衣服、裤子的口袋,除了一个即将没电的手机,什么都没有。

他颓然地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低下头,把脑袋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

侯一笙是个十分有时间观念的人。这个有时间观念是指,比如上班,他会准时在上班前五分钟到达办公室,不会早,也不会迟。再比如,约了客户,他也同样会是在约定的时间前五分钟到达,不会早,也不会迟。

他克制力极好,从不会出现因为前夜诸如喝酒之类导致第二日起不来这种事。他每日都详细地规划了行程,这个时间做什么,那个时间做什么,十分清晰。

这一日,他如同往常一般来到律所。8点25分,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然而刚走到门口,他就停住了。

律所的门已经开了,可以看到里面其他同事开始忙碌起来了。但是门口……

他垂下眼皮,定定地看去。

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人。这人不知坐了多久,露在外面的双手都被冷风吹红了。可他好像无所感似的,一动不动。

侯一笙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他走到常非面前,冷冷地问:“你坐门口干什么?”

常非露在外面的手指轻微地动了动,仿佛是条件反射。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脑袋,没有焦距的眼看向侯一笙。

侯一笙看着他通红的双眼,心里没由来地“咯噔”一下——这是出了什么事?但他面上却依旧冷冷,说:“起来。”

常非似乎这才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轻启双唇:“侯律师……”

接着他的双眼更红,眼底浮现了一丝水汽,像是一个见到亲人的迷路孩童。

坐了许久的身体动了动,常非撑着膝盖,缓缓地起身。不过由于维持一个姿势太久了,等他站起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双腿麻了。

麻痹的双腿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险些——他被侯一笙稳稳扶住了胳膊。

---

侯一笙的办公室内,常非乖乖地坐在沙发上。

办公室内的空调已被打开,侯一笙一进去就脱了大衣,回头看了眼常非被冻红的双手,摸出一个一次性纸杯,倒了热水,递到常非面前,简单地说:“拿着。”

常非自毕业进律所以来,一直跟在侯一笙身边,十分佩服他的专业水平,于是工作上便很听他的话。侯一笙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虽然有时候被指使得多了,也会忍不住和朋友吐槽下侯一笙,但被交代的工作,还是会认真去完成。且不说工作以来对侯一笙有多了解,但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端茶送水这种事,侯一笙是万万不会做的。

这是防盗章哈订阅比例不满60的72小时后才能看到该章内容谢齐天跟在纪律身边多年,自然认识侯一笙。他走过去,打了个招呼:“侯律师。”

侯一笙看了他一眼:“谢警官。”又看了旁边的金子龙一眼。

常非咽下口中的蛋糕,忙说:“不好意思两位警官,呃——”

他看了看侯一笙,又说:“要不我们换张桌子……”

“不用。”

“不用了,常律师。”

前一句是侯一笙说的,后一句是谢齐天说的。

“不用麻烦,”谢齐天笑了笑,“两位律师若不介意,我们就坐在这里聊几句吧。”

常非又看了看侯一笙,恰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接着便看到他往里坐了坐,空出外面的座位留给他。

常非把咖啡和蛋糕一移,坐到了侯一笙旁边。谢齐天和金子龙在对面坐下。

“常律师,”谢齐天打开手中的本子,拿出两张照片放到桌上,推到常非面前,问,“你知道简为源左腿脚踝内侧有个红色文身吗?”

常非顺着谢齐天的手,看向那两张照片。

一张照片上是一个尸块,尸块上有个红色印记,但是看不清是什么。还有一张照片上是那红色印记的放大——极具艺术美感的“1”仿佛要冲破照片,飞出来。

常非蹙了蹙眉,摇了摇:“没有。”

话落后,他补充了一句:“他左腿脚踝内侧没有文身。”

金子龙在本子上快速记下,谢齐天再次确认:“你确定没有?”

“确定。”常非说,“我刚认识他那会儿,他穿了一条露脚踝的裤子,两条腿的脚踝那,都没有任何文身。”

谢齐天说:“常律师你2月3日和4日在外地,有没有可能文身是这两天内简为源去纹的?”

常非依旧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为源他……他是一个很爱分享很爱撒娇的人,如果他纹了文身,肯定会开心地告诉我,但那两天,他提都没提。”

侯一笙却敏锐地从谢齐天这话中听出了什么,冷静问了一句:“你们鉴定出这文身是最近才纹上的?”

谢齐天:“侯律师厉害。”

侯一笙右手在桌面上扣了扣,声音低了几分,问:“死后?”

常非一惊,看向谢齐天。

谢齐天苦笑了一下,心说,不愧是纪队的兄弟,和纪队想法一样……

侯一笙从谢齐天的表情中就看出了什么,点了下头,说:“常非记忆力很好,既然他说2月3日前简为源左腿脚踝内侧没有文身,那就是没有。现在你们警方怀疑他是死后被纹上的……那最大可能是凶手吧?”

常非喃喃道:“凶手有文身技术……”

既然说到这里了,侯一笙许多时候也不算个“外人”,谢齐天便直接问道:“常律师,你知道简为源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吗?无论是工作上,亦或是感情上……那人可能拥有文身技术。”

常非蹙了蹙眉,仔细回忆了一番,然后说:“我不太清楚……”

“工作上我听他偶尔说起过一些,他和他的同事们都相处得不错。至于感情……我们还没谈论过感情史。”常非苦笑了一下,“谢警官你也知道,我们在一起还不过一个月……”

谢齐天点了下头,收回照片:“行,那请常律师手机继续保持通畅。”

---

“简为源的同事朋友都说没注意到他的左腿脚踝内侧有文身。他公司有个人和简为源关系挺好,这人说简为源如果纹了文身,肯定会喜滋滋地分享出来,但他从未听简为源提过。”老于擦了擦额头跑出来的汗,对电话中的纪律说。

纪律“嗯”了一声,又听到老于说:“但是竞争电梯广告这事就有意思了。两家公司当时参与竞争的人都认为,对方抄袭了他们的点子。”

“嗯?”纪律说,“抄袭?”

“新广告公司先拿出了方案,当时这方案一放出,金盛那边的陈明勇就‘刷’地站了起来。众人不明所以,直到轮到金盛时,众人才发现,这两家公司给出的方案几乎一模一样。”老于说,“不过几乎一模一样,但也有差别,新给的方案更为高明。”

纪律:“于是陈明勇就扬言要弄死简为源?”

老于:“嗯,陈明勇很生气,据说当时脸色阴沉得可怕。连他自己公司的同事都觉得如果当时不是他们拉住了他,他怕是真会打死简为源。”

“陈明勇作案动机很明显。”老于又说,“我现在正在去他家,他今天请假了,等找到他,我立即把他押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