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故人

我哥总想弄死我 承玦 4187 字 2024-04-21

三姨娘抽噎着应了话,“老夫人教训的是,妾身记得了。”

见三姨娘这般,老太君胸前的火气才沉住了一些。转头扫视跪在前厅中的人,然后道:“你二人为何在此。”

男人听到老太君问话,挣扎着一把甩开押着他的下人,谄媚着嘴脸凑到老太君跟前道:“见过老太君,我们夫妻二人这不是路过京城,想着顺便拜访一下老太君,也看看我们的儿子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卫沚眼尖的发现男人说到‘儿子’的时候,魏在衍本就不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面上瞬间像是罩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隔得远远的将卫沚冻得一个激灵。

话头一转,男人忿忿的跳脚指着方才押着他的人,“但是这些狗奴才看我夫妻二人穿着破烂,狗眼看人低二话不说就要将我们扔出府外!请老太君为我们做主啊!”说完还得意的看着他们,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侯府下人一听这话慌忙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老太君明鉴,奴才们是看到这二人在四少爷房前鬼鬼祟祟才拿下他们的,老太君明鉴老太君明鉴!”

老太君极不耐烦他这般市井无赖的做派,更不喜欢让这种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摆了摆手让还押着女人的家奴放手,然后用帕子掩嘴对方嬷嬷吩咐了几句,就见方嬷嬷先退下了。

老太君:“你二人从家到京,路途遥远,至少二月有余,想必也想家了。我已经让方嬷嬷去给你们准备盘缠了,今日便先留在这里,待会儿让人将别院收拾出来,你二人且将就一晚,明天再回去吧。”

男人一听脸上便有些不好了,好不容易借了盘缠从那个破茅屋里出来到了京城,哪能说回去就回去啊。不过老太君既已经让他夫妻二人住在这里,那便别想轻易赶他们走了。

这样想着,男人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牙,拉着妻子跪在地上磕了头跟着下人走了。

卫姝卫涟到底是姑娘家,老太君没想让这种人和家里的姑娘接触,故而一回来就让她们两姐妹各自回房了。只留下卫沚一个站在屏风后,看着这发生的一切。

三姨娘情绪看着有些低迷,那两人走后也向老太君告了退。

一刻钟前正厅还是挤满了人,而如今只剩下了魏在衍一人。

魏在衍沉默了一下,上前几步,“孙儿委实不知……他们会到府里来。”

老太君闭着眼沉默,良久才淡淡道:“无妨。你若是想同你父亲母亲叙话,也可以到别院去住一晚,或者让他们先住进你的文远居。”

魏在衍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了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又过了半晌,老太君疲惫的声音才重又响起:“你也下去吧,我今日也乏了。”

魏在衍:“……是,孙儿告退。”

魏在衍背过身时,嘲讽的扯了扯嘴角,余光一瞥,看到了在屏风后探头探脑的小家伙。

卫沚刚想和他笑一笑,便看他面无表情的回头,离开。

卫沚:“……”

直到听不见脚步声,老太君这才轻轻唤了一声“恒儿”让她出来。

卫沚蹬着小短腿爬上了太师椅,和老太君挤在一起,稚嫩的童音软软的喊了声:“祖母。”

老太君轻轻揉了揉孙儿的头发,“恒儿乖,祖母累了,扶祖母回房歇息。”

她还不能倒下,至少,还不能在外人面前倒下。她的恒儿还那么小,像是花圃中最弱小的金银花,只能依靠藤架而生。

她必须将路为她铺好,然后将侯府完完整整的交到恒儿的手中,她才能离开。

她这一生求仁得仁,从无悔事。而如今,她最后悔的便是将她的小孙女变成了如今的恒儿,无论前进还是后退都将是无边的悬崖,稍不留神,便要粉身碎骨。

她撑不了多久了,在这之前,她必须再找一个、或者说,再培养一个能够将恒儿好好护住的人……

卫沚看得出来他在有意避让着韩原文,既不让韩原文伤及自己,也不会主动出击伤他分毫。

又过几招,韩原文像是也知道了对方在只是在溜自己玩,登时也起了火气。一个闪身躲到少年身后去,抬手作爪抓向对方的肩膀,想要使用蛮力将他掀翻。

哪知少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还不等韩原文碰到他便率先手心朝外向后抓去——

“原文,向后!”

凌厉动作蓦地一顿,眨眼间的功夫被韩原文挣出了他的攻击范围,少年慢悠悠地收回手,有些惊讶的看着旁边那人。阳光下深褐色的眼眸似乎有钩子,要将卫沚整个人都勾进去。

卫沚被他看的心慌,刚要走开便看到韩原文想从身后偷袭的身影。唇瓣微张,还不等她开口警示,他便抬手向后挡住韩原文袭来的一拳,反手一折将他的手臂曲在身后,任他张牙舞爪也碰不到自己半分衣玦。

他眸色微沉直直地看着她,张口问道:“你认识我?”

看卫沚低着头不说话,手中一个用力差点将韩原文的胳膊折断。

他自幼随武师傅学习,第二年便自己研究出了一套打法。可那套拳法他只使过一次,因为他心里清楚,那套身法违背人趋利避害的本性,出招时等于将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暴露给敌人,故而当年就连武师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手吓了一跳。

可如今这人,竟像是十分熟悉他一般,为她的朋友警醒。

卫沚听到韩原文的哀嚎,抬头一看正好撞进他的眼中。

“你认识我?”他又问了一遍,只是这次语气已经不如之前那般温和了。“我再问第三遍的时候,就要拿你朋友的一条胳膊当见面礼了。”

韩原文疼得厉害,嘴里胡乱嚷着:“你不要怕!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卫沚惊异于韩原文这种舍身取义的精神,然后十分感动的对眼前施暴的人拱了拱手,“兄台,动手吧,我朋友说他不怕。”

韩原文:“……”

韩原文:“卫沚!!!”

这场闹剧终结于韩大人陪同宫中来的贵人途经此处,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后退一步,和彼此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韩大人笑吟吟的拉过韩原文和卫沚的手,看着他们两个向贵人行了礼后才道:“殿下容禀,这个是臣的小儿子原文,这个是宁国侯府的卫沚,行四。”

说完余光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少年,语气迟疑道:“这位是……”

贵人见状遂招手让少年站在自己身后,唇边挂着浅浅的笑,“韩大人见笑了,这是本宫身边的伴读,本宫不知他竟私自跑到了这里来,回去之后定不会饶他。”

卫沚被身材魁梧的韩大人挡在身前,什么都看不见,此时听到前面那位贵人的话然后探出了半个脑袋瞧他。

韩大人看着少年一身贵气,虽然衣着低调但举止之间竟有些皇家仪态。不由心中疑惑这样的人物怎么只会是一个小小的伴读,但看贵人没有解释的意思便只当做没有察觉,遂抬手向前引路。“前面估计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不如请殿下移步寿厅开席。”

卫沚小步跟在韩大人身后,不时抬头偷瞄一下前面的人,连韩原文报复似的踩了她两下都没有察觉。

为了避免小辈鲁莽冲撞贵人,韩家索性另辟了一块地方给小辈,安排了十几个丫头婆子在旁边伺候照看着。

韩家和侯府的关系从上一辈人就建立了起来,此时自然也是卫沚和韩原文同桌坐着。

韩原文本就因为方才卫沚不救他还落井下石而委屈,此时看着卫沚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桌案的人后……

更委屈了。

就像是三九天自己好不容易捂热的被窝还没要舒舒服服的享受一下,就被人扔了出来还要眼睁睁的看那人堂而皇之的钻进去。

韩原文看着对面的人似是有要抬头的趋势,一个没控制住力道狠狠捣向了卫沚正往自己嘴里送橘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