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桑梓想得很简单,若要隐瞒妖丹的事情,不如便推到极致,让云旗相信自己便是妖兽,等他把妖丹完全吸收炼化,到时即便是青岑也不敢再轻易加害于他。
小少年双手接过了书,视若珍宝地揣在怀里,有些孩子气地问道:“那,那我是什么妖兽呢?尊上、尊上是什么妖兽呀?”
因为稚嫩而显得微圆的凤眸大大睁开,俊秀白皙的小脸微仰着看人,像只忠诚可爱的小奶狗。
桑梓心底一片柔软,没忍住戳了戳他的脸蛋,哄骗他道:“你呀是只小笨狗,本尊呢,是威武霸气的大老虎。”
“哦……”云旗摸了摸被她戳过的地方,脸蛋不禁微微发烫。
才不信呢,哪有这么好看的大老虎……
桑梓将偏殿好生打量了一番,见床褥桌案都很是齐全,便朝云旗问道:“你刚来妖界,我怕你受欺负,日后就住在这星岫宫的偏殿,我也能时常照拂着你,你看如何?”
云旗被她那双水眸瞧着,一时只知道点头,“好,都听尊上的……”
桑梓被他呆傻的模样逗乐了,戳了一下他的脑门,笑道:“那你瞧瞧,这布置可有不满意的地方,叫宫人改了去。”
小少年捂着脸垂下了头,闷声道:“没,没有……”
左护法以前说自己只是尊上的小宠,可是别的小宠都住在飞花宫,我竟然可以和尊上住在一个宫里……
尊上会不会要宠幸我?
云旗悄悄抬起头偷瞄了一眼,见桑梓没注意他便又立马低下头去。
不不不,别傻了,宠幸你怎么会让你睡偏殿呢?
我是尊上友人的孩子,尊上或许把我当成儿子养了吧……
小少年胡思乱想了一通,得出个结论后,有些莫名失落地抿了抿唇。
对云旗来说,百十来个男人一齐跑起来不算什么稀奇事,毕竟以前在玄天门,弟子们出操时都是一个挨一个地绕着山头跑圈。
可这百十来个男人如果头戴金钗,颊抹胭脂,你推我搡娇笑着往前碎步跑着,云旗活了十四个年头,自认还真是第一回见。
他心情复杂地同婢女一道跟在众男妃身后走着,时不时还得低下头躲一躲迎面扑来的阵阵香风。
飞花宫与星岫宫不过一刻钟左右的脚程,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宫门外。
这群男妃还是不敢太过造次,乖乖在外面站好,搔首弄姿地等着婢女通传。
云旗被人群挤去了最后,放空脑袋左顾右盼,好似这宫外的奇珍异草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一片安静中,星岫宫的殿门被人轻轻从内打开。
云旗听到动静后,缓缓将目光挪了过去。
他一直以为统领一方的妖尊或许是个历经沧桑、老谋深算的前辈,要么也是个喜好男色、行为粗俗的莽汉,却未曾想到被宫人众星拱月迎出来的,是一位这般过分年轻的女子。
她未施粉黛,清丽精巧的面容如出水芙蕖般晶莹柔嫩,明明气质似仙子般超然物外,眼角眉梢却缠绕着浓艳勾人的妖气。
女子一步一步向人群走来,半湿的墨发、艳丽的红衣,恍若那万丈软红中摄人心魄的妖精,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尖上。
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也动人。
小少年呆愣地瞧着,颊边蓦地染上一抹绯红。
他现在似乎有些明白,那些男妃为何会争得头破血流只为博取这人的一丝宠爱。
桑梓停在玉阶边,自上而下地扫了一眼这些花红柳绿的男人们,迟疑着开口道:“不知众位……咳,爱妃们,有何事来寻本尊?”
众男妃闻言一阵骚动,都七嘴八舌地叫了起来,试图吸引她的注意。
“尊上!人家想你……”“尊上,你还记得曾经拉着妾身的小手,告诉过妾身的闺房之语吗?”“君住长江头,妾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尊上,你看看我呀,我不美么?!”
桑梓被吵得头疼,侧过头不想看那些油腻的媚眼,朝婢女试探问道:“这些……能打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