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羲和绝恋(七)

“尊上怎么糊涂了?”青岑笑了笑,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既然融入骨血,那便将他的血一滴不剩地全放出来就是。”

小辞怕桑梓心软,也出言附和道:“是啊尊上,您再拖下去的话每月都得受此折磨不说,妖力也不及以前的万一,奴婢这就去飞花宫将人捉来……”

“谁也不许去。”桑梓盯着两人,不容反驳道:“今日你二人就当没来过星岫宫,无论是谁,从今往后都再不许在我面前提及此事,听明白了吗?”

青岑听出了她的意思,脸色微变,直接起身跪了下来,“尊上,妖界如今并不太平,您怎能这般意气用事?若您执意要留下那凡人性命,就莫怪属下先斩后奏!”

“青岑,”桑梓顿了顿,知道依他的性子,此时若不说些狠话只怕留不下云旗的命来,只得冷冷看向他,“你是不是快忘了,这妖界到底谁说了算?”

这话让眼前的两人齐齐脸色一白,皆垂下头不敢再出声。

“让我一个人静静,都退下罢。”

“是。”

见二人出了殿门,桑梓忙唤了一个婢女,让她速去飞花宫传云旗过来。

这个小世界目前来看其实还算顺遂,唯一的变数就是原身的那颗妖丹。就此观来,云旗的心结要么落在他的弱小和自卑上,要么便落在他对自己的愧疚上。

不论是二者中的哪一个,最有效的法子就是先把小少年放在身边养着,教习功法、隐瞒妖丹之事,长此以往这心结便可解了。

况且养在身边也方便培养感情,桑梓顺了顺发尾,心情渐渐明朗起来。

婢女接了指令后,丝毫不敢耽搁,一路疾行到了飞花宫内。

宫女领她去了云旗的竹苑,因着男女有别,婢女不好入内,只得敲了敲门,在门外传话道:“尊上有令,传召男妃云旗前往星岫宫。”

这一喊不要紧,云旗才刚打开门,便见飞花宫内百八十个男妃齐齐从苑内冲了出来,携着阵阵香风兴奋地朝那婢女扑去。

“尊上回来了吗?!”“天呐,尊上回来不传召我居然传召这个狐狸精,哼!”“人家不管,人家也要去见尊上!”“这狐狸精什么时候入的宫,臭不要脸……”

婢女吃力地挡住这些妖艳的男人们,镇静道:“回各位主子,尊上却是刚回妖界,但只让奴婢传了云旗一人,还请各位主子见谅。”

“你传你的,我们走我们的,人家要去拜见尊上难道还不成了?!”不只是哪位尖声叫了一句,瞬间得到众人附和,一时群情激愤,都似打了鸡血一般提着衣裙便往星岫宫冲去。

留在人群后的云旗:“……”

果然如青岑所说,次日卯时,桑梓体内乱窜的妖力便开始缓缓平息。

整整受一天一夜折磨的人衣裳早已被汗浸湿,桑梓被守在床边的婢女扶坐起来,替她细细擦拭着面上的汗水。

“小辞呢?”桑梓无力地撩了撩眼帘,问着这个面生的婢女。

“大人和左护法在偏殿议事,要奴婢去叫他们过来吗?”女子将帕子换了一面,轻声回她。

桑梓摇了摇头,哑声道:“备水,我要沐浴。”

内殿深处有盛着热水的汤池,泛着氤氲的清甜味。

桑梓将黏腻的衣物一件件除去,踩着白玉的池边慢慢沉进水里。

刚刚稳下来的筋骨被热水浸润得很是舒适,桑梓慵懒地靠着,疲累地阖上了眼睛。

她虽然一直意识混沌,却也能听见外界的些许声音。

按青岑当时说的来看,自己之所以会反应如此强烈,应该是识海的仙力与蛇妖内丹起了冲突。

只是如今身处修□□,素来弱肉强食,若没了那妖丹,仙力又太过微弱,自己往后恐会处处受制。

想来还是得寻一寻那原身的妖丹,不管有没有用总要试试。

在汤池里泡了足足小半个时辰,桑梓才懒洋洋起身。

顺着婢女的手理好衣裙,又将半湿的发随意拢了拢,就这么缓步去了偏殿。

青岑正压低嗓音同小辞说着话,见桑梓来了,急忙噤了声,起身朝她迎来,“尊上刚醒,怎么不好好歇着?”

桑梓就着小辞的手坐下来,抬眼看他道:“无碍了,想和你们商讨一番寻妖丹之事。”

“尊上不必忧心,”青岑被她那半湿的脸颊引去目光,伸手执过她的皓腕,装模作样诊了诊,“微臣已知晓妖丹踪迹,只待尊上点头,便立即能将妖丹奉上。”

桑梓有些不自在地转了转手腕,疑惑道:“在何处?”

青岑笑了笑,将架在桌案上雕刻繁复的古镜取了下来。

“此物名曰往生镜,得人贴身之物附于其上,则此人从出生起至今的所有事情皆可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