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好歹怎么样?是好歹对我爸爸下过手,还是好歹把我和我妈妈赶出过家门?孙俊清,你他妈哪来的那么多的包容心?如果你真的不知道她们母女是什么样的人,麻烦你也看看我爸爸,看看我妈妈!你要原谅他们那是你的事情!我现在只知道,她们母女,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踏进顾家的大门半步!只要有我一天,她们母女,永远都别想再有好日子过!”
孙俊清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馨云,如果你真的这么想,你和她们有什么区别?”
顾馨云不由得呆住了。
如果那些曾经痛恨的人和痛恨的事情到了最后,连自己都要一一的去尝试去做,那她和那些曾经讨厌痛恨的人还有什么区别呢?
电话并没有挂断,沉默见,电流的声音还隐隐能够捕捉。顾馨云微微垂眼,忽然笑到:“是啊,我也体验一把那样的滋味,不是很好吗?”
这一回轮到孙俊清哑口无言:“你……你什么意思……”
顾馨云深吸一口气:“孙俊清,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谅解,但是你要谅解,那也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你想要大度,也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你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想要大度,就让所有人都陪着你这样吧?这么做,你会不会太自私了……”
孙俊清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低沉的说道:“馨云,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没有原谅过我,所以才会渐渐地变成这个样子?变成……我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顾馨云心里一怔。
如果是从前的顾馨云,真的会这样吗?
孙俊清似乎是在等这个答案。顾馨云开口道:“如果你觉得是这样的话,那就当做是这样吧……”
顾馨云看着手里的文件,对顾原博说道:“爸,你愿意相信我,我很感激,也很感动。之前的事情,我们都可以不要再提,现在您的身体也不好,还是先好好休息休息吧。从您生病到现在,已经足够折腾了。不仅仅只是你,还有妈妈也是这样。如果您真的觉得这件事情可以到这里就结束了,那以后我们就都不要再提。您愿意把顾氏交给我,我也不会让您失望。”
顾原博的神情中透出了欣慰的神色,顾馨云笑了笑,和顾原博又说了些别的事情,转身就出去了。
手里的文件明明只有轻轻地一点重量,可是顾馨云真正拿在手里的时候,却觉得有千斤重。赵璞玉自然是关心顾原博都跟顾馨云说了些什么,等到她一出来就拉着她往边上走。
“你爸爸都说了些什么?”赵璞玉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自然已经落在了顾馨云的手上。顾馨云把手里的东西亮出来,递给了赵璞玉:“爸爸准备把顾氏交给我。”
赵璞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顾馨云:“你……你说什么?”
顾馨云笑了笑:“我说,爸准备把顾氏交给我,以后我可能就要好好的思考一下怎么打理顾氏。妈,这段时间就要靠你来照顾爸爸了。公司现在还有一些事情要收拾一下,爸爸也是大病初愈,现在受不得什么刺激,所以你能照顾一些的就照顾一些。过去的事情就这么过去。”
赵璞玉叹了一口气,把东西还给了顾馨云。顾馨云看着手里的东西,又看看朝着顾原博房间走去的赵璞玉,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堵。
也许赵璞玉是误会了。她误会顾原博到了最后,还是只以为对她们母女最好的补偿,是这一份文书。
然而,即便赵璞玉要的不是这些,顾馨云要的却是这些……
赵璞玉回到了屋里,顾馨云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顾原博的给文件放在桌上,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顾馨云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面的这张脸。陷入了沉思。
她是顾馨云,早已经不再是明姝。除了那份深入骨髓的恨,一次死亡,几乎没能让她带走任何东西。她被夺走了一切,却又在醒来的时候获得了那些从未有过的东西。
顾馨云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镜中人的脸,那张早已经熟悉,却又透着陌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