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雅给小文盖好被子,轻抚着他的头发。柔柔的,有些自然卷曲,这点和那个男人很像。望着他越来越相像的眉眼,陈静雅闭上眼,“毕竟是父子,真的越来越像了!”叹着气,昏暗的灯光下,她寂寥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又是忙碌的一天,从早上的琐事开始,陈静雅每天都像打仗一样。
完成自己本职的和非本职的工作,被人随意使唤着,差遣着,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陀螺,一刻不停地转动着。
“许姐,听说今天沈氏集团的老总会来?”于曼丽凑到许亚兰跟前,试探地问道。
许亚兰不屑地瞟了她一眼,“你会不知道吗?看你今天的打扮,早就准备好了吧!”
于曼丽一袭惹火的装扮,衬托出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明眼人都知道,她这是有备而来,准备给新老板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呃……”她的脸上一阵尬尴,“不,谁说的啊?我这不是一贯的风格么?”边说边掩饰,聪明地走开了。
许亚兰不满地瞟了一眼,“真是虚伪!”而后拿出自己的化妆包,开始补妆。
公司里的女人就像后宫等待临幸的妃子,一个个涂脂抹粉如临大敌的,只有毫不在意的陈静雅,依旧忙碌着。
“陈静雅,你快去把会议室准备一下,茶水都备好!”许亚兰发话了,此刻的她根本没有空去搭理这么个无足轻重的人。
“嗯,我这就去!”陈静雅放下手中影印的文件,一溜烟就往会议室跑去。
“别忘了把我的报告拿给我!”刚刚没有声音的于曼丽又跳了出来。她抢到了这次出风头的好机会,代表公司,向新老板汇报公司业绩。其实,不说也知道,报告又是陈静雅写的。当然了,功劳自然是她的。
“哦,我这就拿给你!”她都手忙脚乱了,一会东一会西,当她刚把报告递到于曼丽手上,慌乱中,她影印的资料全部洒落在了地上。
她弯下要,一张一张地捡着,归类着,忽然,门口一阵骚动,只听见大家窃窃私语,“好像沈总来了!”
沈俊文穿着灰色的西装,淡紫色的衬衫加上一条浅色西裤,看似随意的搭配,其实都是专业设计师设计的。他的褐色眸子一如既往的迷人,嘴角的一抹浅笑,深沉,内敛,英俊,但又不失风度。
公司里的女人眼睛都直了,他自信地走了进来,对所有人都面带微笑。
目光只是这么一扫,就发现了人群后面,跪在地上捡拾东西的女人。
陈静雅住的地方离公司很远,下班后她带着于欢先坐公交,再搭地铁,最后再换乘公交,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家。
这里是郊区的城中村,还是成片的老旧民居房,很多人都搬走了,留下的房子出租给打工的外地人。
刘妈的两间小平房在村子的东南角,这里已经是老城区最后一块棚户区了,这几年房地产开发很迅猛,有消息说这里早晚会拆迁。所以,陈静雅要多挣钱,万一拆迁了,房屋面积又不够,那么多余的面积肯定要靠钱买。这就是她的处境,和钱纠缠着,一直挣扎着。
“静雅,这几年你真的不容易!”于欢感慨,每次来她家一趟,感觉比西天取经还难。
陈静雅笑笑,“我都习惯了,现在我只想好好工作,照顾好小文还有刘妈。”
于欢挽着陈静雅的手,穿过纵横交错的电网,城中村的卫生状况很差,垃圾满地,而且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陈静雅从来没有和于欢提起过她的从前,因为这段痛苦的经历,她本能地选择忘记。
于欢很多次都问起小文的父亲,陈静雅淡淡地说:“不要再提了,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都已经忘记了。”
七拐八拐总算到家了,推开陈旧的小木门,“吱嘎!”一声,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们这扇门是不是早就该换了啊?这么破这么旧,再说也不安全,万一小偷光顾呢?”
陈静雅听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事,小偷也知道,我们没钱。”
“你呀……”于欢拿她没办法,“真是掉到钱眼里去了!”两个人才说着,这时,一个三四岁模样的小男孩跑了出来。
“干妈!干妈!”清脆的童声,甜甜的,酥酥的。
“呀,小文!让干妈抱抱!”于欢一下子就将小男孩抱在怀里,“嗯,好像重了哦!是不是贪吃了啊!”边说边用手捏着他圆嘟嘟的小脸。
“咯咯……”小文被她逗乐了,一个劲地笑起来。
陈静雅走到于欢身边,“快下来,干妈都累了,还给你买了玩具!”
“真的?有玩具!”小文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我要,我要!”他伸出小手,着急坏了。
陈静雅从包包里拿出一把小手枪,“喏,快下来去玩吧!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