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笑之后,众人又说起了正事。
墨青山正色问道:“如今西北可以说是正式与大晟划清了界限,不知王爷接下来有何打算?”
说到这里,他也是暗自叹息。想当初在他得知孟元珩的真正身世之时,他也曾试探过他的心意,那时的孟元珩根本毫无争位之心,谁知这才过了半年多,局面竟然演变至此。不禁让他感叹一声世事无常。
孟元珩沉吟片刻,开口道:“首先自然是要重新统一西北各地官员的编制。”
谢纯点头,“只是不知王爷对如今的西北和孟家军的真正定位是如何?”
孟元珩挑眉,恭敬道:“请松月居士指点。”
谢纯看着他,缓缓说道:“如今西北和大晟已无臣属关系,那么王爷打算怎么定位西北和孟家军的未来?是安守现状和大晟各据一方,还是继续开疆扩土,直至……一统天下?”
谢纯这番话虽然说得极为和缓,可是听在众人耳中却仿如一道惊雷。
虽然现在就说一统天下四个字未免言之过早,可是这却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如今孟家军割据西北,可以说是四面环敌,如果孟元珩没有一统天下的雄心,那么他想要坐稳西北,就必须选择一方强国依附。可若是如此,就等于走回了以前煊王府的老路,甚至会比以前更加不如。所以,在开疆扩土之路上,孟家军只能一往无前不能后退,更何况这也是孟家军全体将士一直以来的期望。
可是,如果孟元珩覆灭大晟,自立为帝,那么不管皇家之前对煊王府做过什么不可容忍之事,也不管煊王府和大晟朝廷之间有多少不共戴天之仇,在天下人眼里,他势必会背上叛国的骂名。
眼前这个肩负着煊王府百年基业的年轻人,又拥有着如此尴尬无法公开的出身,他是否能够承担的起这样的骂名?
孟元珩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声,看向谢纯的眼眸却是平静而坚决。
“松月居士的意思本王明白,本王既然决定了与大晟决裂,又岂是执着于虚名之人?杀父之仇,暗害之恨,还有孟家军十万将士无辜丧命,本王绝不会善罢甘休,否则难安九泉之下无数英魂!”
众人听见孟元珩之言,便已明白他的决心。闻人渊等几个孟家军主将显然已是热血沸腾,其余几个也是精神一振。
男人的天性中都有诸如征服、掠夺、好战的因子。生逢乱世,对于这些有识之士和铁血军人来说,开疆拓土逐鹿天下才能真正体现出他们人生的价值。
谢纯站起身,对孟元珩拱手说道:“王爷既已有了决定,那么敬请示下。”
孟元珩思索片刻,说道:“将靖州城改名为陌城,定年号为煊和。”
众人等了一会儿,见孟元珩没了下文,一时有些愣怔。谢纯出声提醒道:“王爷,国号。”
孟元珩微微挑眉,含笑道:“本王没想过要定国号。”
次日一早,煊王在婚宴上宣布与大晟划界而治恩断义绝的消息便被各方人士迅速送往了四面八方。然而,北狄西凉南谵的使臣却没有一个告辞离去。
而煊王府的议事大厅中早已是挤满了人,除了缥缈先生以外,昨晚在婚宴上的文武官员全都齐集一堂,议论纷纷。
待孟元珩与沈千沫稍晚一些携手走进大厅之时,众人才停止讨论,起身行礼。
“见过王爷,王妃。”
孟元珩拉着沈千沫的手落座,淡然笑道:“诸位不必多礼,随意坐吧。”
斜睨到云翳两个青黑的眼圈,孟元珩嘴角轻扯,语带关切的问道:“云庄主这是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
云翳黑着脸咬牙道:“自然比不上王爷洞房花烛夜,醉卧温柔乡休息的那般舒畅。”
这家伙一脸神清气爽笑容可掬的样子简直让他恨得直磨牙。想起昨晚自己摊开绢帛看清楚上面内容后的震惊,若不是他定力好,说不定就会当场把手上的东西扔出去了。勉强镇定着念完上面的字,天知道他当时手心里全是冷汗。他从未受到过如此的惊吓,昨晚怎么还会睡的好?
报复,这绝对是孟元珩这个腹黑的家伙对他的报复!
谁让他之前把西北第一美人垂青于煊王爷的事情“不小心”说漏了嘴,告诉了千沫。
“这是自然。”孟元珩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异样的神色,抬眼扫视过底下神色各异的属下们,含笑道:“怎么,大家也都被吓到了?”
“咱们都什么好怕的,王爷早该如此了!”满脸黑须体型壮硕的孟家军主将卫中庭声如洪钟。
其他如老将军蔺超、飞云骑统领闻人渊以及墨家门下等人也纷纷附和,一时之间大厅重又开始了喧哗,气氛极为热烈。
谢纯静听着众人的议论,对孟元珩说道:“既然王爷已经下定决心和大晟划界而治,那么理应先将西北和大晟百姓这段时日以来对煊王府的误会解了。”
孟元珩点头,“松月居士有何想法?”
谢纯思索片刻,说道:“首先要做的是将大晟皇家与煊王府之间的恩恩怨怨清楚昭告天下,而且这昭告必须要赶在昨晚的消息传到朝廷之前发出,让宫里那位措手不及。百姓虽然识字不多,但总归是明白事理的,孰是孰非自有公论。”
墨青山点头道:“松月居士说的有理。所谓先发制人,才能一击得胜。等昨晚的消息传到盛京,皇家那些令人心寒的手段早已是人尽皆知,宫里那位也无法力挽狂澜了。”
众人也是纷纷附议。当初孟天珝连下十几道圣旨斥责抹黑煊王府之时,孟元珩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和反驳,等的就是今天这一下决定性的反击!
孟元珩和沈千沫自然都没有意见。
“此事就劳烦松月居士了。”孟元珩看向谢纯淡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