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她是为了讨孟元珩欢心,刻意模仿了他的神韵吗?
“把门打开。”安平郡主偏头吩咐紧跟在后面的狱卒,声音悦耳动听。
待狱卒打开牢门,她缓缓走进房内,斜睨了一眼端坐于石床上,气定神闲的沈千沫,一双漂亮的凤眸隐隐闪过厉色。
“沈大小姐,这天牢可还住的习惯?饭菜还合口味吗?”她扫了一眼石桌上摆着的一饭一菜,面露讥诮的问道。
“只要心中坦荡,住在哪里都一样自在。”沈千沫淡淡的应了一句,起身来到石桌旁坐下,云淡风轻的说道:“牢房的饭点已到,若是安平郡主不介意,我就要用饭了。”
说罢,也不理会她,自顾自拿起筷子,动作优雅从容的吃起饭来。
见沈千沫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安平郡主气得凤眸喷火,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论出身,论样貌,论才情,自己哪一点比不上她?还有,听她话中之意,莫非是在嘲讽她心里有鬼?
“沈大小姐如此自在,莫非是以为煊王定会搭救于你所以有恃无恐吗?”安平郡主一声冷哼,“不过依本宫看来,沈大小姐这次可没那么容易脱身。现在整个盛京城都是关于沈国公府嫡长女被邪灵附体的传言,就算你侥幸可以从这里出去,也会被世人当做一个怪物,一个妖女来看待。”
“就算是妖女,她也是本王的王妃,岂容他人置喙!”
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千沫嘴角一弯,放下筷子,转身看向来人。
孟元珩腰背挺直的坐在轮椅上,如玉的俊脸满是寒霜,冰冷的眼神不带任何感情的扫过安平郡主,让她仿佛有一种置身冰窖的感觉,心中无端生出缕缕寒意。
然而他的目光越过安平郡主,投向她身后的沈千沫时,却瞬间变得无比疼惜。
长东将轮椅推进牢房,小小的房间便显得有些拥挤。
安平郡主盈盈的目光凝视着眼前这个她爱慕已久的男子,可是却失望的发现,他并未瞧过她一眼,只是推着轮椅径直绕过她身旁,来到沈千沫身边,极其自然的牵起她的手,柔声说道:“沫儿,我们回家。”
他的手一如既往的寒凉,可是沈千沫却感觉无比温暖。她沉醉在他柔情的注视中,温婉一笑,应声道:“好。”
我们回家。她忽然觉得她很喜欢听他说这句话。
她相信他。既然他现在来带她回家,那就说明他已经为她解了这个局。而她,只要好好配合他就好。
她站起身,推着他的轮椅,缓缓走出天牢。长东则自动退到一旁,亦步亦趋跟在二人身后。
主仆三人旁若无人,根本不去理会已被气得五官扭曲脸色铁青的安平郡主。
夜色中的煊王府,寂静如常。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中年男子正站在孟元珩的书房门外,低声禀报道:“王爷,属下闻人渊。”
“进来。”门内传来孟元珩清冷的声音。
闻人渊推门入内,抬头便对上孟元珩急切的询问。“闻人叔,严漠到哪儿了?”
闻人渊暗叹一声。严漠才刚刚出发没几个时辰,还能到哪儿?不过他并未显露在脸上,只是严肃的禀报道:“王爷放心,严漠在几个时辰前便已出发,追风日行千里,相信过不了几日便会赶到墨门。”
孟元珩的脸色却始终低沉。
就算严漠驾着追风再如何不眠不休的赶路,从山东来回也需要一些日子。想到沫儿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牢里,他就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闻人渊见此,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自家王爷从来都是英明睿智杀伐决断的,可是一碰上王妃的事,他的理智就不见了。
不过眼下,他还有要事禀报。闻人渊不得不打断孟元珩的思绪,继续说道:“王爷,刚刚查实,孟天珞应与鬼怒川一役无关。”
闻言,孟元珩清冷的脸上微微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声音并未有太大起伏,淡淡的吩咐了一句:“继续查,不是孟天珞,一定另有其人。”
“属下遵命。”闻人渊沉声应道。“孟天珞虽与鬼怒川一事无关,但他想要王爷性命已久,近来更是动作频频,需要小心提防。”
“孟天珞此人不难对付,不过现在并不是对他下手的好时机,本王还要靠他引蛇出洞。照原定计划不变,先从荣王府下手。”
孟元珩的命令干净利落,抬头看向闻人渊硬朗坚毅的国字脸,他知道他是关心他。
“闻人叔,再过几日就是鬼怒川死难将士的死忌,你好好准备一下。”
说起此事,孟元珩的语调变得更为低沉,脸色也凝重了几分。
闻人渊也同样面色暗沉,眸中似有光芒闪耀。七年前鬼怒川峡谷火光冲天,焦尸遍野的一幕,依然在闻人渊的脑海中历历在目。身为飞云骑的统领,他就那样眼睁睁看着那么多的兄弟下属活活葬身火海而无力施救。每每想起,他便有锥心泣血之痛。
他发誓,布局设计鬼怒川事件的幕后黑手,他定会一个一个的找出来,以慰十多万死难将士的在天之灵。
而同样在夜色的掩映下,城郊一处荒废的木屋旁,一个黑影如鬼魅般一闪而现。那黑影身着夜行衣,黑纱蒙面,完全看不清面貌,只能凭她纤细窈窕的身材可以看出,这黑衣人应该是一名女子。
黑衣女子四下观望无人后,在离她最近的一棵树干上轻轻敲了几下,三短二长,似有规律,仿佛是接头暗语。
不多时,果然从林子深处走出一个同样身穿黑衣的高大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脸上的银色面具,闪耀着若隐若现的寒光。
黑衣女子见男子现身,忙恭敬的低下头行礼。“参见主上。”
声音清脆悦耳,如出谷黄莺。
“嗯。”男子的声音有些低哑,像是刻意压低了一般,“你这次做的很好。待日后本座大业有成,必定重重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