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的尸体被放置在荷花池岸边,上面已盖上了一层白布。
沈千沫走近尸体,蹲下身掀开覆于上面的白布。一阵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沈千沫不禁皱了皱眉,心里把孟天珞暗骂了一声。
叫她来帮忙查案也不早说,最起码她可以准备一下,带副口罩手套来也好。
正想着,旁边便递过一副白色的棉布口罩。她抬头一看,是陆子卿不甚自然的表情。
她挑了挑眉,也不客气,朝他唯一颌首,便利索的带在了自己脸上。
这个陆子卿看来是有点上道了?连这种小事都考虑到了。不错,孺子可教。
带好口罩,她继续查看尸体。
由于在荷花池里浸泡过,尸体略有些浮肿,死状的确是很恐怖。整个头部被沿着脖颈处齐齐割掉,衣不蔽体的胸前,刻着四个血淋淋的大字:还我命来。在白皙的皮肤印衬下,显得尤为触目惊心。
陆子卿一直自认为自己胆识过人,可是见到眼前这具尸体,还是觉得心里一阵发寒。他不由看向眉峰微微聚拢,目不转晴的查看着尸体的沈千沫。
这个沈千沫到底是不是个女人啊,不对,她到底是不是个人啊!
而孟天珞,自闻到那股血腥味后,便远远的退到了御林军包围圈以外。看到沈千沫蹲在尸体旁边一脸聚精会神的样子,全身上下无端散发出一种引人注目的光芒。他的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没来由的心跳便漏跳了一拍。
由于未带手套,沈千沫没有随意翻弄尸体。
“初步查看,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今日丑时左右,死者头部是被利器切割,而她胸前的字,应该是用绣花针或者是银针之类的工具一针一针刺出来的。但是死者的致死原因,还有她的头部是生前被割还是死后被割,这些字是生前所刺还是死后所刺,要等到进一步解剖才能知道。”
沈千沫站起身,摘下口罩,将自己的发现告诉陆子卿。
陆子卿点点头,吩咐刑部的人将尸体运送到刑部停尸房,等待沈千沫进一步解剖。
转身发现沈千沫已经沿着荷花池畔开始了细细搜寻,于是也提步跟了上去。
“陆大人可有查出这名宫女的身份?”沈千沫一边仔细查看着池畔的脚印和周边的草木,一边向陆子卿发问道。
陆子卿摇摇头,“由于还未找到头部,加上宫里宫女人数太多,暂时还未查到。”
池边的脚印有些凌乱,大概是刚才御林军打捞尸体之故,两人沿着池畔慢慢的转了一圈,在一处花木葱茏的树枝上,沈千沫发现了一小片黑色的布条。
陆子卿细细查看了一番后,说道:“应该是夜行衣。”
“嗯。”沈千沫点点头,表示赞同。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沈千沫仿佛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死的是一个宫女。宫女的尸体是在御花园的荷花池被发现的。
这是御花园里一个最为偏僻的荷花池,平时鲜少有人经过。由于缺少打理,池水常年浑浊,如果不是因为昨晚的那场暴雨,相信尸体不会这么快被人发现。
对皇宫来说,死一两个宫女根本就不叫事情,只是这个宫女的死却引起了轩然大波,让宫里的女人个个人心惶惶,也让刚刚才恢复一些精神的明德帝惊得险些再度晕倒。
因为这个宫女的死状实在是太过残忍恐怖。
她全身衣衫褴褛,整个头部被齐颈割掉,且头部不知所踪,而她的胸前则刻着四个歪歪扭扭的血红大字:还我命来。
这摆明了就是有人恶意残杀,妄图制造混乱,让宫中人心不安。
明德帝震怒之余,下令将此案交给刑部彻查。
刑部尚书董润年已是三朝元老,前些日子刚刚向朝廷递交了请求告老还乡的折子,而下一任刑部尚书的热门人选,当属现任刑部侍郎陆子卿无疑。因为这段时间以来,董润年已经逐渐退居二线,不太插手刑部的事务,一切交由陆子卿全权负责。
陆子卿接到这个案子,向来黑沉的俊脸更加难看了。
刚刚才从无极岛日夜兼程的赶回来没多久,刑部积压的文件像小山一样,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董润年那个老狐狸现在已然是个甩手掌柜,根本不管这些,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他是天天加班,心情本来就不爽。
如今可倒好,连皇宫里死了个宫女这种事都要他来管,是嫌他还不够忙吗?大理寺那帮老不死的都是白拿俸禄不做事的吗?
而且命案发生在女眷聚居的皇宫内苑,刑部衙差都是大老爷们,查案时肯定多有不便,非常麻烦。
而他,真的是很怕麻烦。
皇宫勤政殿内。
由于明德帝身体尚未复原,因此便下了口谕,将此事全权交给大皇子孟天珞负责。
陆子卿垂首立于殿中央,以刑部衙差全是男子,进入后宫查案多有不便为由,向大皇子孟天珞提出了自己的顾虑。
其实他本意是想说,这件事最好就不要交给刑部了,不是还有大理寺吗,大理寺卿正闲得发慌,总得给他找点事情做做啊,要不然多对不起他每个月的拿的那些白花花的银子。
孟天珞听完略一思索,眼中精光一闪,不疾不徐的说道:“陆大人的顾虑倒也不无道理。这刑部衙差出入后宫的确是多有不便。这样吧,本王听说未来煊王妃博学多识,聪慧过人,京城百姓均传言她无所不能,而且此时她正好也在宫内,不如就让她来协助陆大人,如何?”
沈千沫怎么会在宫里?陆子卿愣了一下。能有她的帮助,自己当然是求之不得。只是煊王那边……
想到煊王对沈千沫那种近乎变态的保护欲和独占欲,他不确定孟元珩是否会同意让自己的未来王妃插手皇宫内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怎么,陆大人是否在担心煊王会不同意?”孟天珞像是看出了陆子卿的顾虑,阴森森的笑了笑,说:“陆大人放心,本王自会去向皇上请旨,谅煊王也不会抗旨不遵。”
不过,孟元珩是谁,抗旨不遵的事儿他当然做得出来。得知孟天珞的意图后,他二话不说,立马派人将还在福宁殿偏殿等候明德帝召见的沈千沫送出了宫。
开什么玩笑,他的沫儿可不是用来给你们刑部当仵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