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云志语塞,猛然发现,他竟真不能将她如何!她是钰王的女人,被钰王豁出一切地护着,他当真不能将她如何!
而且,这个女人力气不小,仅凭他带来的一个下人,竟是治不了她!想到这里,沈云志不由得咬牙切齿起来。
凤瑶便轻笑一声:“作为一个男人,无能到你这个份上,也是悲哀。”
“你说什么?”沈云志阴沉沉地问道。
没有男人乐意被人说无能,尤其是当面说出来,这简直就是毫不掩饰的羞辱!望着面前的女子,眼中那漫不经心的轻蔑,沈云志只觉得心中一股一股的阴火涌了上来,几乎要烧昏他的头脑。
直到忽然间,他猛地惊醒,为什么他屡屡着了她的道?明明他来此,是为了问她关于豆豆的事。便压下那一股股的阴火,推开扶着他的下人,往凤瑶的身前站了几步,问道:“豆豆在哪里?”
凤瑶挑了挑眉:“你问我儿子做什么?”
“我想见一见他。”沈云志道。他并没有问凤瑶,豆豆是否他的血脉的事。因为不论凤瑶说是还是不是,他都不会信。他一定要亲眼看一看,才能做出判断。
想到这里,又不由得有些后悔,几个月前他去陌水村接豆豆的时候,怎么就被豆豆怀里的冰狐所迷,竟连豆豆的面孔也没看清?若是那时看清了,只怕没有后来的这些事了。想到这里,沈云志的眼神愈发阴沉起来。
“没可能。”凤瑶想也不想便拒绝道。对凤瑶而言,虽然沈云志伤害不到豆豆,然而沈云志这样的人渣,就是看豆豆一眼,都是对豆豆的亵渎。
沈云志便阴沉沉地笑了:“我劝你还是答应。否则,那些排队等着买衣裳的人,倘若知道了凤栩阁的东家原是一个不守妇道,与人通奸生下孩子的道德败坏的女子,你觉得会如何?”
说着,微微抬手,指了指身后排成许多长队的人群。口吻中,竟有些连他自己也意识不到的酸味儿。
“你在威胁我?”凤瑶挑了挑眉头。
沈云志以为她怕了,阴沉沉的笑容更多了:“带我去见豆豆。”
“哧!”谁知,凤瑶竟然笑了。她目光转动,却是落到路边的一处平坦之处,而后双手平抛,将两只篮子推了出去,而后稳稳地落在平地上。
捏了捏关节,待得发出一阵噼啪声响,便轻蔑地笑着看向沈云志:“你以为我会怕?”
“你想做什么?”沈云志与那下人同时惊道。
“你说我想做什么?”凤瑶一脚踢开护在沈云志身前的下人,而后一把抓住沈云志的领子,略一用力,便将他提了起来:“对于一个威胁我的人,我还能做什么?”
当年,那个女子是真心爱慕他。他不可能迟钝到,竟然看不懂一个女子的心意。何况,当年顾父顾母就因为凤氏对他的恭恭敬敬,任劳任怨,而感到骄傲自豪的。而陌水村的其他人,也都艳羡他。
沈云志一个人可能看错,可是其他人难道眼睛都瞎了吗?只见顾母口口声声要回去,沈云志忽然心中一动。反正苏玲珑不在,他何不亲自去验证一番?这个念头既从脑中闪过,便再也无法遏止了。
凤氏,凤氏,你昨日到底是与钰王做戏,故意气我、报复我,还是当真……
“娘,你和爹在家等着,我先去探查一番。”沈云志说罢,便调转脚尖,往外走去了。同时吩咐跟在身边的小厮,赶了马车准备出京城。
沈云志隐隐记得,曾经听查探凤瑶的下人回报,凤瑶已经离开陌水村,搬到镇上住着。而且,她似乎开张了一家布坊,而且做得很不凡。每套衣裳的价格,竟然定在了一百两。不说黄沙镇这种小地方,便是搁在玄京城,那也是贵得吓死人的地步。
沈云志曾经不屑一顾,后来又震惊得无以复加。因为,凤瑶便是因为给公主做衣服,才得了公主的青睐。
而且,昨日公主与贵妃娘娘穿得都是样式奇特的衣裳,听说还是母女装。往日的时候,沈云志只知道凤氏的绣功非常好,却没料到,她竟然才思敏捷到这样地步。
在一路的重重思虑中,沈云志来到了黄沙镇。他不知道凤瑶住在何处,便叫人打听了凤栩阁的位置。当来到凤栩阁的门前,只看着一队又一队的长长人群,不由得愕然住了。
不由得拉过一个路人,问道:“这都是排在凤栩阁门口,来买衣裳的?”
只听那路人道:“可不?听说今日凤栩阁的成衣降价了,我也赶着给媳妇买一套呢!人家都穿得的,我媳妇也要有!”说着,又排到了最后一条队伍的队尾。
虽然有了陆掌柜等人的加入,下单的速度快了许多,然而排队的人却不见少。只因为下完单子的人回去后一说叨,便又传给了更多的人,故而队伍一点也不见缩减。
沈云志此刻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就在方才,他还期待着这些人其实都是隔壁布坊家的客人,哪里知道……此刻,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想了想,叫小厮进里头去打听凤瑶的住址。
谁知,下一刻看见从里头走出来的一个身影,却是注意力一凝,就连身子都微微僵住了。
原来,好巧不巧,从凤栩阁的门口走出来的人,正是去菜市场溜了一圈,提着菜回来路过凤栩阁,看见生意如此火爆,便进去问了几句的凤瑶。
此刻,凤瑶提着两手的菜,从人群里挤出来,抬头也看见了前方的沈云志。
沈云志怎么在这里?凤瑶提着两手的菜,从凤栩阁门前的人群中挤出,偶然转动目光,不期然与沈云志的视线对上。
仍旧是那张俊秀的脸庞,只不过面上浮着掩不住的惊愕,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凤瑶不由得目光微闪,在心中思量起来,这个时候,沈云志来这里做什么?她,是装作看不见,还是羞辱他一顿?
不等凤瑶想出个究竟,沈云志已经迈动脚步,走了过来。站定在凤瑶的身前,文人独有的白皙清俊的脸庞,此刻闪动着复杂的神色。那张薄薄的嘴唇,此刻微微抿起,似乎要说出什么话,却又难开口。
凤瑶不由得来了兴趣,微微勾起唇,有些讥讽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却也不开口——她何必替他分忧,主动提起他开不了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