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棠苑的衣裳,又有什么出奇?”慕容熙儿挑了挑眉,不屑抬手一指,“你瞧那位穿的,可有本公主身上穿的好看?”
众人顺着慕容熙儿的指向看去,只见两名妇人手挽着手,正往这边走进来。均是生得花容月貌,年轻的脸蛋犹如银月一般,圆润光洁。
其中一人身上穿的衣裳,恰是秋棠苑的风格。做工及布料,看起来都是极昂贵的。放在从前,她们必然觉着羡慕。可是在看了慕容熙儿的衣裳,再瞧她的,便觉着十分普通了。
“竟是比公主身上穿的差远了。”
随即有人附和:“当真比不了。”
至于是真心还是假意,慕容熙儿心中自有断论。止了说话声,目光落在迎面走进来的两人身上。
“安氏、苏氏见过公主。”两名妇人走近了,屈膝朝慕容熙儿行礼道。
慕容熙儿微微勾起唇角,看向左边那位妇人:“你便是苏氏?”
这位穿着秋棠苑最新款式的妇人,恰是苏玲珑:“回公主的话,臣妇。”
此时,苏玲珑弯下的膝盖已经有些酸了,可是慕容熙儿不知是忘记了,还是故意折腾她,竟然一直不叫她起来,心里有些不快。
弯着膝盖,久久等不到回答的苏玲珑,快掩不住面上的烦躁。这时,只听慕容熙儿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上方响起:“快起吧。”
温柔悦耳的语气,简直闻所未闻,殿内的一众人全都被惊到了。苏玲珑也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多谢公主。”
谁知下一刻,只听慕容熙儿无比怜惜地说道:“你受苦了。来人,给苏氏赐座。”
苏玲珑更加受宠若惊,又有些莫名其妙,便朝旁边的大嫂安氏看去。
安氏是皇后安锦蓉的娘家,安国公府上的嫡出小姐,因着心思缜密冷静,嫁给苏丞相的长子,也就是苏玲珑的长兄苏安瑾。
安氏不负所托,笑着对慕容熙儿行了一礼,说道:“公主折煞她了,她不过是一臣妇,公主尚未入座,哪里竟有她坐的位置呢?”
慕容熙儿瞧也不瞧她,看着苏玲珑,怜悯地道:“可怜见的,都被你男人折磨成这般模样了。在家里做女孩子的时候,本公主记得你是极骄纵的,怎么才嫁人三年,连本公主给你赐座都不敢坐了?”
苏玲珑更觉莫名:“公主,我家夫君对我是极好的,从未折磨过我。”
其他人纷纷缩起手脚,免得入了慕容熙儿的眼。眼下的情景,慕容熙儿摆明了要折磨人,众人心中明镜似的,只不知苏氏如何惹到了她?
“你所嫁之人,难道不是前科状元郎,沈云志么?”慕容熙儿极为讶异地道。
苏玲珑只听慕容熙儿叫出沈云志的名字,心中一阵得意,清声答道:“回公主的话,沈郎正是我的夫君。”
慕容熙儿便道:“可是,我听闻沈云志自从被无名高手斩去左手尾指之后,便整个人变了性子?对待你不似从前的温存,竟变得颐指气使起来,甚至有时候还会对你大发脾气,难道不是真的?”
一番话落,苏玲珑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起来。
凤瑶回了院子,只见满桌人全都朝她看过来,心里有些歉然。走回座位,摸了摸豆豆的小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只听豆豆说道:“娘亲,你不能陪我们一起逛街了是吗?”乌黑的大眼睛里,闪动着灵透的目光,显然已经猜到了。
望着这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凤瑶忽然有些说不出口。大人和孩子最大的差别是,大人的心中装着无数的事情,总也没有最重要的,为了这一件放弃另一件,简直是家常便饭。而孩子的心,却是简简单单,只装着少许几件事情。
豆豆的期待,便是与凤瑶一起逛桂花节。为此,昨晚慕容钰逗他,是去京城看更热闹的桂花节,还是跟凤瑶在黄沙镇玩耍?豆豆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在他心里,不论什么时候,最重要的人都是娘亲。
故此,凤瑶几乎开不了口。然而,却不得不道:“对不起,豆豆,娘亲不能陪你逛桂花节了。”
豆豆的眼中有些失望,却是点了点头:“娘亲,你去忙吧。我和姐姐们也能玩得很好。”
如此乖巧懂事的豆豆,直教凤瑶心中愈发愧疚:“娘亲晚上陪你看灯会,这回一定不会失约。”
谁知豆豆竟伸出小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大人模样地反安慰起她来:“娘亲,你去吧。我知道,你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豆豆心中笃定,凤瑶若非是有着极重要的事,一定会留下来陪他的。毕竟,他可是娘亲的心肝小宝贝,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凤瑶感动不已,搂住他狠狠亲了一口:“乖儿子,等着娘亲晚上回来陪你玩。”
稍微收拾了几样东西,,对无迹和蜻蜓嘱咐道:“今日街上人多,肯定很乱。你二人务必仔细,无迹看顾着豆豆,蜻蜓保护三花姐妹,不得有闪失!”
无迹和蜻蜓点了点头。
凤瑶便出了门,坐上马车,往宫中去了。
慕容熙儿早已等在永宁殿中多时,只见凤瑶来了,忍不住道:“是否我不告诉你原因,你便不打算来的?”
凤瑶笑道:“我儿子一向是我的心头肉,你却是知道的。若是没有极重要的事,我是舍不得把他抛下的。”
慕容熙儿最爱她的直来直去,哼了一声,说道:“我瞧着,你儿子在你心里也没那么重要么,竟为了收拾一个贱人,你就把他舍下了,可见在你心里,你儿子原不是最重要的。”
凤瑶默然。
慕容熙儿说得对,苏玲珑的死活,其实又与她有什么干系呢?原是答应过凤氏,要给她讨回公道。且,凤瑶也不愿意放过交好慕容熙儿的机会。便点了点头:“是。”
她承认得如此痛快,反倒叫慕容熙儿不好说什么了:“得了,我算是知道了,什么时候也别想在你身上讨口头便宜。”
凤瑶也笑了,却是抱手一礼:“多谢公主为我出头。”
不久,永宁宫中陆陆续续来了人。有待字闺中的小姐们,也有刚刚出嫁不久的妇人。给皇后与后妃们见了礼,便往这边行来。
说起来,一众往永宁宫中来的人,竟是没有一个是心甘情愿的。
慕容熙儿的蛮横粗暴,在官家小姐们的心中,都是极为鲜明的。每年的宴会上,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惹得慕容熙儿不快,轻则被教训几句话,重则溅了浑身的酒水,狼狈不堪地打道回府。故而,倘若有一点法子,她们也不肯来的。
“参见公主。”
“公主万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