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了电话，进了包房。我看到李光辉直直看着我，我朝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李光辉也点了点头。

席间，四个人把酒言欢，没想到贾正平也是海量，生意场上滚过的人，都是“酒精考验过的”。金大牙、李光辉、贾正平三个人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一片其乐融融的样子，完全感觉不到刚才还勾心斗角、剑拔弩张的样子。

我就完全成了一个服务员，一会给这个满酒、一会给那个倒茶，谁让这里咱地位低呢，别的不会干，端个茶倒个水还是合格的。别的不敢说，机灵度咱还是有的。

我偷偷观察三个人的表现，金大牙没有任何负担，谈笑风生，完全一副东主的样子；贾正平一脸谦恭，不停表达对万晶的欣赏之情；李光辉派头十足，但我能感觉到他没有完全放得开，当然这种感觉也只是因为我和他接触比较多才能体察得到。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我掏出来一看，是李光辉发过来的，“你再去问问张蓉蓉，打款底单到了没？”

我找了个借口，走了出去，拨通张蓉蓉的电话，“放心吧，林大帅哥，我都说了，你的事我保证不会给你耽误的，传真机就在我旁边，我会一直盯着的。”

千恩万谢之下，我挂断了电话，长长得出了一口气。也难怪李光辉紧张，金大牙是最大的一个客户，今年的任务也不过是2500万，如果成功拿下贾正平，这确实是条大鱼。如果有了这1200万，李光辉的销售任务将确保高枕无忧。

其实，我也非常希望能拿下这个单子，虽然销售提成不算我的，但好歹这个单子也是我跟得，这对我的意义非常重大。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刚要推开包厢的房门，电话响了起来。

我掏出一看，是张蓉蓉的电话，我快速按了接听键。

“哎呀，林大帅哥，这电话接听的可够快的啊。”那边是张蓉蓉娇滴滴的声音。

“怎么样，有什么消息没有？”我听得出来，我的声音有点颤抖。

“还没呢。”

“那你打我电话干什么？”我有点恼火。

“呀，林帅哥，不欢迎我电话？”张蓉蓉依然笑嘻嘻说道。

“哪敢，哪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还说不敢，听刚才哪个架势，似乎要吃了我一样啊。”张蓉蓉拖长了声音，“我这里刚传过来一个1200万的打款底单，想问一下是哪里的客户的，看这个样子，林大经理，是不知道了啊。”

“什么，你再说一遍，多少？”我的心狂跳起来。

“好话不说第二遍。”张蓉蓉在那头嘿嘿笑道。

“姑奶奶，求求你了，您大恩有大量，宰相肚子里能撑船，原谅小的有眼无珠。”

“哎呀，我可受不起啊，反正啊，这个一千二百万的打款底单，看来我要找别人去了。”张蓉蓉慢腾腾说道。

“小姑奶奶，多谢，多谢，回头请你吃饭。”我赶紧挂断了张蓉蓉电话。

推开房门，我向李光辉点了点头。

李光辉眉毛抬了抬，我又点了点头。

坐下来，我给李光辉发了条短信，“打款底单已经收到。”

“林主管，您怎么也不敬贾老板两杯酒。”李光辉突然大声说道，我知道他的心已经放了下来。

饶是贾正平酒量再高，但好汉难敌四拳，更何况我们是三个人，而且三个人都可以称得上酒鬼。不一会，贾正平就开始大舌头了；李光辉又劝了几杯。

后来才知道，李光辉这招在卖服装的那里经常用到，卖服装的人经常说：你看你穿上这个衣服怎么怎么样，男的变帅、女的变俏……

贾正平掏出笔开始在合同上签字，刚写了第一个字，贾正平突然问道：“李总，昨天和林经理谈得时候，我还忘了问一个问题，万晶的政策是怎么样的？”

我心里一咯噔，今年万晶政策本来就一般，加上李光辉又在金大牙面前进行了缩水，当着金大牙的面，李光辉该怎么回答。

“一千万一个点，两千万两个点。”李光辉慢悠悠的回答。

“这么低。”贾正平停下了笔，一脸惊讶得看着李光辉。

“迎燕是给你的高，你一年做个四五百万，他就给你十个点又怎么样？你看看我外面的杜克空调，当时第一年跟我谈给我留个点，我当时一激动就忍不住做了，现在还不是一年不如一年！”金大牙突然插嘴道。

“金老板，您也做杜克空调？”

“是啊，我都不准备做了，消化完库存，我准备砍掉它了。”金大牙点点头。

“为啥？”

“本身实力就不强，还搞什么房地产，切，不务正业。”金大牙一脸不屑。

“不瞒您说，杜克也来找过我……”贾正平望着金大牙说道。

“贾老板，您要不想做的话。”金大牙朝向李光辉喊道，“李总，我还是那句话，一千五百万交给我做吧。”

李光辉刚想说话。

“我做，我做。”贾正平赶紧签字。

贾正平签完字，从包里拿出公章来盖上，这家伙看来真是准备合作，公章都带来了。

李光辉也接过来，签上字，“贾老板，合同签了，您要不今天中午把款打了吧。”李光辉指着签字处的打款账号说道。

“这个……”贾正平吞吞吐吐，似乎欲言又止。

“我操！”金大牙突然猛一拍桌子。

几个人同时看着金大牙。

“老李，妈的，今天这铜价比昨天又涨了300块一吨啊。我那4500万的货款，只发了2000万的货，剩下的2500万，你可得按照我打款时候的铜钢价格给我空调啊，可不能按照现在的铜钢价格啊。”金大牙开始骂骂咧咧。

“涨到多少了？”李光辉问道。

“你过来看看！”金大牙招呼道，“妈的，当初幸亏听你的，及时把款给打了，这一个两个月的功夫，铜的涨幅都大几千块了。要是打得晚，我现在少赚几十万啊。”

“切，当时让你打款还唧唧歪歪，现在知道感谢我了吧？”李光辉气哼哼说道。

“哈哈，这俩谁跟谁，这样，中午我请客，以表示我对你的感谢，正好贾老板也在，咱们好好喝两口。”金大牙嘿嘿笑道。

听了半天，我大概有点明白了，李光辉和金大牙一唱一和，正在演双簧给贾正平看。我偷偷瞄了贾正平一眼，看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不知道再想什么。

李光辉走到金大牙的电脑面前，“看来，今年的铜钢铝的价格是刹不住了，不知道转过年会涨到什么程度。照这个势头，转过年空调的出厂价格会高得离谱。”

“李总，问个问题。”贾正平突然问道。

李光辉点点头，没说话。

“这个空调的价格以什么时候的为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