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居然信了他

窸窣声响了一阵,就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盯着眼前的漆黑发怔。

假山虽然挡风,始终挨不住室外的冷。

我缩缩肩膀,扣好衣服,抱臂去找陆时。

灵堂内,灯火昏黄,看着极暖,其实冷极。

第一眼看到陆时后,我的眼睛里只有他。

一路走来,我已经调整好情绪,可以好好陪在他身边。

“林舒,”他偏头看我,眉头微拧,“你……”

我接他话头,“我怎么了?”

难道是陆衎的血腥味,到我身上了?

不至于啊,我一路走来吹了那么久的风。走到半道,我特意挑了灯火明亮处,前后查看,确认了我的衣服上没有沾上血迹。

心里有点慌乱,但我表面上挺镇静。

经历的事情多了,我最明显学会的大概就是遇事波澜不惊。

我学会了更好地掩饰。

听来讽刺。

在这些男人的战争间,我没办法做到更多。

眼下陆时在守灵,附近还有陆佳木夫妇和陆成林。陆文景现在是去休息了,指不定什么时候蹿出来,不适合谈陆衎的事。

三天守灵结束,陆衎的期限,也快到了。

陆时几乎三天三夜没睡,不过他看起来并没有很糟糕。

胡茬冒出来了,却不显邋遢,只添了几分男人味。或许是他习惯了,他眼角眉梢处,全都看不出疲态。

也可能,他没有我想象的难过。

陆时陪我吃早饭,估计他终于松口气,吃得有点多。

前两天,他都没怎么吃。

我瞧着高兴,不停地给他夹东西,他也全盘接受。

临到独处,我替他准备热水,“陆时,洗个澡,好好休息下吧。”

陆佳木夫妇三天交替着休息过,陆成林也有必须要处理的事情离开过,就陆时一直在。我有心陪他,却要照顾时常喊我的小包子,也架不住会疲倦的身体。

陆时在我眼前脱光,长腿一跨,坐进了浴桶。

眼前晃过一团,我竟有流鼻血的冲动。

我和陆时,总该过了新鲜期了,但我见到他时常有血液逆流的突发情况。

我把趴在浴桶边沿,有一下没一下地替他擦背。

其实我并不专业,仅仅是想多陪他一会,顺带酝酿下怎么开口陆衎的事情。

“林舒,我今天就要回公司了。”他说,“这个年过得太糟心,我不想公司也这样。”

我愣住,“不休息一会?”

他说:“我没事。”

怎么可能。

知道他决定的事,我基本上改变不了。我想了想,“你等我收拾一下,我和孩子跟你一起。我来开车,你在车上休息。”

他徐徐笑开,嗓音里有久违的轻松,“秦淮开车,你照顾孩子、照顾我。”

他这是答应在车上小憩了。

我一高兴,凑过去亲了亲他被热水蒸得绵软的脸颊。

那天我和他没顾忌,这会还腰酸腿疼。我不是勾引他,只是情之所至。

他大概也累,按住我的脸来了个短暂的法式热吻,没进一步。

脸红心热的,似乎适合谈事情。

可能是那件事憋了很久,我几乎脱口而出,“陆时,陆衎要咱爸的骨灰,咱给吗?”

陆时微眯双眼,眼尾直逼鬓角,“你说什么?”

危险。

刺鼻而强烈的血腥味,第一时间给我这个讯息。

手肘快于我的思维,迅速往后撞。

那人十分灵活,让我扑了个空。

对方力气大,生生将我拽出游廊,连拖带拽把我带到最近的假山处。

要不是血腥味一直萦绕鼻端,我疑心他根本没有受伤。

是别人的血。

短短两三分钟,我已经从浓重的血味儿里辨出了陆衎的气息。

我和richard相处五年多,终究不是付诸东流。

齐北宸与我出车祸那一回,倘若我没有被其他事分心,深入回想。

或许,我可以辨出richard的味道。

可能,在我的质问下,richard会早早摊牌。

其实也难。

他处心积虑,怎么会容许事情走偏?

就算被我识出他回到江城,他照旧可以胡诌一个理由。那时我何其信任他,又怎么会怀疑他的说辞?

好容易从陆衎手中逃脱,我不想再回去。

认出是他后,我唯一能活动的手肘拼命地往后撞。

他扎扎实实挨着,发出声闷哼。

但他不松开我,将我拽得更紧、拖拽到假山深处。

夜深雾重,假山层叠。

假如我不发出声音,此时的老宅应该没人会发现我和陆衎的藏匿之地。

这儿离灵堂有段距离,陆时既然要守灵,不会轻易离开那里半步。

不过这始终是陆家老宅,陆衎掀不起大风浪。

再者,我鼻尖闻到的血腥味,也不假。

我不断给自己吃定心丸。

“林舒,帮我个忙。”

陆衎一手捂住我的嘴,一手勒住我的腰,两脚钳住我的。

居然在我耳边说,让我帮他忙?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这么有意思?

“做梦!”

由于我的嘴被捂住,我发出的声儿却是“唔唔”。

我一闹,手肘再次重重往后砸。

“砰”,我听到骨头碰撞的声响。

这次下手太狠,连我自己的胳膊都被震得酸麻、疼痛。

我皱眉,暂时休战。

而陆衎这回,哼都不哼一声,依旧语速平稳,“林舒,你费尽心思留在我身边,不就想知道我的软肋、不就想让我欠你人情吗?现在,我给你机会,你怎么就不要呢?”

闻言,我不住地摇晃脑袋:大爷,你话都不给我机会说,还偏偏要不停地问我问题!

陆衎当然是懂的。

“林舒,我知道你想说话。”他说,“我松开你,你不要喊,在我们协议达成前。”

我眨巴眼,表示同意。

我也想看看,陆衎要整什么幺蛾子。

再者,他把姿态摆得这么低,这就是表明了他在老宅还是有所顾忌的。

猛一深想,我觉得我不该小看陆成林。

大抵是因为祝榕榕,我把陆成林想成一个保护不了妻子和小姨子的懦弱男人。

实则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