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札幌待了两天,除了见千叶和去松下理佐的住处,陆时真正陪我游札幌。
安闲真的可以麻痹神经,我这几天总像踩在云端之上,深怕用劲了就坠入深渊。
我有时候会想,陆时当初陪我来调养身体,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可能不会。
因为那些人,见缝插针。要是他们能够一直不暴露意图,总会找到作恶的时机。
“去,为什么不去?”
千叶和我八竿子打不到一处,陆时让我去监狱看她,我才会多问一嘴。
松下理佐不一样,他将刀扎进我的腹部,害我流了产。
要不是陆时处理合适,我可能没命,可能终生不孕,可能陷入精神困境。
我深味困在自设的精神陷阱的痛苦与挣扎,所以在得知陆时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时,我可以理解他。我会怒骂让他和我一起去看心理医生,却不会瞧不起他。
因为,我和他一样。
我当然更知道松下是工具,秋山才是幕后人。
见,还是要见。
“行,”他声音柔和,“你做好准备就行。”
陆时领我去的地方,是寻常的住房。
待我进去,我看到松下理佐被绑在椅子上,而他身后站着的男人。
我记得,折原光。
工藤出事时,怀疑我、询问过我的警察。
当然,后来陆时不管不顾将我带回了江城,我与这一切隔绝了。
陆时和折原光,很熟?
“你们来了。”折原说的是日语,“抓紧时间,我替他处理过了,但我还是要尽快把他送到医院。”
松下头发留得很长,脑袋下垂,因此我只能看到凌乱的、虬结在一块的头发,看不见他的脸。
听折原的意思,松下受伤了。
加上之前陆时的提前,我做了充分的准备。
即便如此,我看到抬起头后的松下,也后退了两步。
冷不防听到“松下理佐”,我脑袋一片空白。
但很快,我脑子里浮现出那一张脸。
“是秋山的男朋友,松下理佐?”我向陆时确认。
倏忽之间,房间内的腐朽味,扩散到我鼻端,张牙舞爪。
他说:“确切来说,松下只是秋山的裙下之臣。”
“……噢。”
我一向自诩在认人方面比大多数人敏锐,为什么我没有一丝怀疑,刺向我腹部的男人是松下理佐?
究竟是我在危难之际乱了分寸,还是他们隐藏得太好?或者,我麻痹在札幌的记忆,连某种直觉都麻痹了?
总之,如今摆在我眼前的结果是,松下理佐害死了我的孩子。
他既然是秋山的俘虏,那么他当时的刺杀,从一开始就是针对我?
几年过去,秋山对陆时这么念念不忘?因此,要这么算计我?
我握了握拳,重新问面前眉目清晰的男人,“陆时,有证据吗?你怎么查到的?”
“猜测不用负责,只需要去验证。”他回答,“我怀疑秋山、松下,顺着藤蔓去查,发现了一些踪迹。”
我说:“我想要他受到惩罚。”
哪怕松下是工具,都是直接让我流产的那个人。
我不能坐看他逍遥法外。
至于从最初就开始算计我的秋山,我一定要让她更痛苦。
她杀人,是她的罪,有警方用牢狱生涯惩罚她。
她害我流产,是她的错。我要用我的方法,让她百爪挠心地难受。
自我有记忆以来,伤害我的人不在少数,哪怕是从小打压我的林念瑶,我都没有想过让她后半生在痛苦中煎熬。
最重要的是,她居然这么卑劣地害我流产。其次,她是我情敌,让我最觉厌恶的情敌。
我不知道杨怀和陆时到哪一步,不知道陆时有多少露水情人。她们不在我面前晃悠和得瑟,我都可以当作不知道。
秋山初见就直白地告诉我她在十三岁把初-次给了陆时,之后不惜成为偷别人的身份赢得陆文景的支持……
她种种作为,我都看不入眼。
陆时许诺,“一定会的。”
大抵见我反感松下理佐住房内散发的腐朽之气,陆时让我走远几步,我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