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的铃声，是陆时的。

他侧过身，“我去接个电话。”

我点头，目送他出去。

多看了眼carl，我走出房间，上楼休息。

我不是医生，把carl盯出朵花来也于事无补。我刚才那一阵的精神，忽然就没了，我累得慌。

回到卧室，我困难地洗了个澡，换好睡衣躺在床上。

我来这里没带行李，更不可能有我的衣服。这些衣服应该都是陆卷耳的，她比我瘦了一点，好在衣服合身。

闭上眼睛后，我满脑子都是an逼我时的狰狞模样，很快又变成他躺在地板上死不瞑目的模样……

我拂不开那些画面，后来我腰上发毛，好像他还在抚摸一样。

蒙上枕头，我翻个身，希望可以赶走an的脸。

正在我翻来覆去煎蛋时，门被推开。

轻微的声响，在我心里激起惊涛骇浪。

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同时打开床头灯。

在昏黄的灯光下看到陆时的身影，我放弃侧身打开水晶灯的想法。

陆时一步步走到我身边，我就那么看着，心跳还有点快。

因为，我还没有从an的阴影中走出来。

“陆时？”等他走近，我发现他表情有点不对劲。

这个人像来神色没什么波澜，但我总敏锐地察觉出不同的地方。

他居高临下俯视我，“你为什么不走？”

那样温暖的灯光，却在瞬间被他冰冷的眸光冻结。

“什么？”我一时不解。

他耐心不错，“我赶你走，你为什么不走？”

是啊，我自嘲一笑。

我为什么不走？

如果不是我不甘心，非要留在这里，我又怎么会被an绑走，现在他死了都不得安宁？

回过神，我说：“陆时，你放心。等carl醒来，an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离开。我也会辞职，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

眼下我身上的小伤没好全，我又怕an的案子没水落石出，警方不让我回江城。

反正也不急，慢慢来吧。

他顿时怒了，“凭什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啊？”

回到我的，是他撕碎我睡衣的动作……

我跑到玄关处开门，是警察。

他穿着警服，又高又壮，无端让我害怕。

手扣住门，我没继续打开，不想让他进来。

他似是不满，用地方口音浓重的英语跟我说，“你是林舒？我是负责来问你关于罪犯an的警官paul，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噢……对不起。”他主动提起，我还能把他关在门外？

好歹是警官。

我侧过身，让他进来。

paul不客气，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

我快速给他倒了杯热水，坐在他斜对面的沙发上。我绷直身体，紧张中带了害怕。

他先跟我说了一些an的情况。

an是连环杀手，手段花样很多、层出不穷……最重要的他作案很谨慎，从未被发现。他会在现场留下线索，往往是误导性的，警方围绕着他留下的似是而非的线索查了很久，最后都一无所获。

有可能，在这段时间，真正的线索已经消失。

这次是陆时报警的，警察赶到现场，发现尸体。他们例行公事勘察整栋房子，惊觉an是令他们头疼的杀人案真凶。

警方看到an居然横死，觉得不可思议。

an死了，死无对证，他们只能问我和carl。我先醒，他们就先问我。

我也觉得很古怪，如果an手法真的精巧到让警方无所适从，会死在我和carl手上？

那晚，an看到恶心的东西很激动，像是控制不住自己。

难道他每次杀人时，那些人都不会有呕吐物之流？他每次作案、清理现场时，都那么刚好是他状态好的时候？

我想归想，始终觉得这些与我无关。

既然an是连环杀手，他把被关在门外的我作为目标不稀奇。

真正针对我的，应该是我和carl逃出来后追杀我们的那一车子人。

显然，警察只对an感兴趣，都未必知道那车人的存在。

出于对paul的害怕，我把关于an的事情都告诉他。从我清醒起，an对我的所作所为，我能想起的都告诉他。包括，他看到我的呕吐物激动。

至于我认定他是精神病人，属于我个人臆测，我没有说出来。

paul应该也不会觉得an是正常人。

眼下an死了，案子算破还是不算破，很难说。警方目前可以确定是他作案，但不清楚他是怎么作案的。而且，他从不失手，突然就死了，也是疑点。

大概是觉得有疑点，paul才再我说完之后挑拣几个问题问我。

我感觉到，他在怀疑我——为什么偏偏在绑架我时出事。

看着paul一丝不苟的脸庞，我可以想象，carl再醒过来会面对什么样的炮轰。

paul缠了我很久，一个问题颠来倒去地问。

我实在对an一无所知，carl的枪也是an的。

难道an逼我用刀将carl大卸八块，我们都不能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