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话,薄子衿已经将衣服脱掉,放在衣帽间的绳子编的框子里,拿着睡袍走向浴室。
苏青青坐起来对着模糊的身影回应:“疗养院怎么样?”
“她还好,很喜欢两个孩子,过几天就能出院了,不过因为做了大手术,身体大不如前,我看她说几句话都喘着不得了。”
他从浴室探出脑袋,看一眼靠在床头,盖着被子的苏青青。
“你别自责,她爱孩子胜过自己的生命,就算不是你签字,她也会救孩子的!”
苏青青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从浴室里探出脑袋的薄子衿。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薄子衿没有说话,迅速的洗完澡,裹着浴袍走出来,看着苏青青依然是一脸震惊的模样,他用干毛巾擦擦头发,走到床边,坐在床沿。
“过去的就让它们都过去吧,一切都是天注定的,青青,我爱你,不能失去你,所以不管我妈是什么态度,都改变不了我的,你只要乖乖的呆在我的身边,知道么?”
一个多月前,不对,应该说是五十多天前,苏青青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看到薄子衿那股杀人的眼神,至今都忘不掉。
她想,这辈子都不会得到薄子衿的原谅,毕竟自己是拿他妈妈的命换孩子的命,以至这么多天,他的表白,宠溺,已以及生活之中对她的温柔,让她诚惶诚恐。
害怕这样的感觉,太美好,就像泡在蜜罐子里,让她无法自拔。
那天他跟她表白,她一夜没有睡好,然后去找好友倾诉,好友说她患得患失,经过这么多的事情她怎么可能敞开心扉。
嘴上当然是勇敢的接受,可是心里,到底还是害怕的,害怕这样的感情是昙花一现。
直到现在,眼下这个时候,薄子衿说过去的都让它们过去。
她终于忍不住,一把搂住他,声色颤抖,下巴抵在他的肩头。
“我害怕,薄子衿,我真的好害怕,我以为我这辈都要生活在折磨里,可是你却说都让那一切过去,以后都是幸福的,我……我!”
“傻瓜,我想要给你幸福。”
“呜呜,好,我相信你,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女儿跟薄子衿退婚的时候,他以为,能跟陆家攀上关系,结果出了那件事情,不明不白的让陆家冷落了去。
这一次慈善晚会,明知道云梦儿名声不好,还请去,是陆老爷子的意思还是陆晔瑾的意思?
他可听说这个陆晔瑾跟陆老爷子的关系不怎么好啊。
陆家,就像云成安说的那样,陆老爷子正拿着皮鞭抽陆晔瑾呢,不听话的孩子,他以为教训不了么,他们的爸爸就是皮鞭从小抽到大的,这孩子越大越不像话,该抽。
陆晔瑾伤痕累累,穿上军绿色衬衫:“爷爷打够了么,打够了我要回去,后天的慈善晚会还有一堆事呢。”
“好好的给我当你的兵,你非要回来当什么市长,你存心气死我是不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搞慈善的目的么,我告诉你,你敢动人家一跟汗毛,我非给你皮扒了不可。”
“行,您老啊,只要有那个力气,随您扒皮抽筋,都好,可以了吧。”
“放肆,孽障,你这个孽障!”
老爷子可是扛过枪干过日本人的,一身血性,没有想到老了竟然被孙子看不起,气的他满脸通红,将拐杖狠狠的跺在地上。
陆晔瑾不理会,直接离开。
第一时间来到医院,看到病房里躺着的葛天麟。
身边的秘书调来病历表,一旁穿白大褂的医生也是恭恭敬敬。
“陆市长,您也看到了,葛总这一时半会儿可能醒不了,就算醒来,也不可能参加您的慈善晚会。”
“他会失忆?”
“半分之八十!”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陆晔瑾目光幽深,盯着葛天麟,随后开口:“慈善晚会,他是主角,现在躺在医院里,还是推迟几天吧。”
“陆市长,请柬已经发下去了,要推迟,恐怕……”
“打电话,没有葛天麟,还办什么慈善晚会。”
本来就心情不好,现在又听到秘书这样说,他的口气自然更不好,轮廓冰冷,目光沉寂,阔步离开,像是从来没有来过一样,走廊恢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