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告诉龚大爷可以送,但必须先付五百元的定金,否则我大老远去了,因为某种原因你后悔不想请,我不但搭路费,还得搭时间。龚大爷说:“那不能!咱也不是这种人啊,大侄子你得相信我。”
“不是不信,是我们当牌商的有规矩,不能先送。”我说道,“五百块钱定金没多少,你要是也不相信我,那就没办法了。所有的牌商都这规矩,很多都是先款后货,还得是全款,如果不是看在南帕亚女王佛还比较好脱手的份上,我也得收你全款。”
龚大爷说:“既然你说的这个佛牌好脱手,那就别收定金了呗,就算我不要了你也不能砸手里。”我说那不行,至少我要搭来回的时间,少则一整天,多则两天,这两天我要是在店里卖掉一条佛牌,至少也能赚一两千。说来说去,龚大爷只好同意,要了我的银行账号,汇五百块钱过来。
我这边立刻让罗丽以佛牌店的名义进了五六条佛牌,其中就包括龙婆撒空的南帕亚女王佛,催高雄尽快发货,有客户要呢。高雄用两天时间把货收齐,托空姐带到北京机场,我坐地铁和出租车把佛牌都取回来,告诉龚大爷行程,在周六订好火车票出发去葫芦岛。五六个小时的路程很乏味,让我迷糊了三觉,到地方后按龚大爷给的地址来到他家。这是个普通的旧回迁小区,怎么也得有十几年了,龚大爷之前嘱咐我,千万别向邻居打听,不想让人知道这事。这小区的邻居耳朵都长,喜欢打听。
地址很好找,我没用打听就找到了,敲开龚家的房门进来,老两口都在家,连忙把我让进屋。屋里的摆设既旧又乱,还是九几年的装饰风格,门、衣柜和转角格是整体的那种。两居室的旧式格局,没有客厅,靠厨房墙的位置放着个小方桌,上面有几盘剩菜,黑乎乎还有股大酱味道。老两口穿的衣服都很旧,现在正是初春,屋里还挺凉,他们穿着深色旧棉袄棉裤,脸色也不太健康,好像长年营养不良似的。
“那您老伴请个南帕亚女王佛试试吧,但我不敢保证百分百有效果,这东西毕竟是佛法保佑,各人缘法福报不同,受佛法影响程度也有大有小,事先得讲好。”我回答。龚大爷又开始犹豫,说万一真没效果,那不是白花钱。
我问:“您这些年到各大寺庙拜佛烧香请佛件,总共花多少钱?早就超过四千了吧,而且还没效果,不如直接找有效的。打个比方,你花一百块钱买了十把菜刀,每把都觉得不锋利,没用多久就钝了。要是直接用一百块钱买把贵点的,却能用好几年,哪个更值得?”
龚大爷说:“这道理我懂,可要是没效果,我这四千块钱不是打水漂了吗?”我说凡是请泰国佛牌的人,都是要解决常规方法不能解决的问题,比如你说的跟儿子有矛盾,这些年你是不是想尽了办法,要是能解决,还用得着找我来,早就没事了。
“唉,说得也是……那我试试?”龚大爷叹息着,“那可是四千块钱啊,顶我仨月工资!”我说你一家三口全靠你一千出头的工资,连吃饭都不够吧,怎么过来的?龚大爷说他老伴支了个小摊,在小区路口卖煎饼果子,勉强过吧,反正就是饿不死。我心想这还真够紧巴的,就说那您就凑合吧,家里既然这么拮据,跟儿子有矛盾就忍忍呗,还不至于他对你打骂,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龚大爷说道:“不行啊,现在必须得解决了,不然我俩……唉!”我也不想再劝,就让他凑钱,然后挂断电话。
这客户谈得我什么兴致都没有,又想起本子中记录的第四条,又给那江苏的李老师打电话,仍然没人接,我只好发短信留言,说是马壮朋友,在北京开佛牌店的,请抽空给我回短信或电话。走到门口伸懒腰,我笑着对罗丽说:“我这佛牌生意越做越好,连葫芦岛的工人老大爷都找我要请牌。”
罗丽说:“嗯,田老板多厉害啊,以后不光年老的大爷,年轻的姑娘也会更多。”我忍不住笑起来,对她的讽刺并不生气。罗丽见我还笑,就更不高兴,哼了声走进卧室。我给马壮发短信,问平时罗丽跟他是怎么提起与我的关系,这两天她对我态度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