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后这人回复:“懒得打。”我差点儿笑出声来,这么直爽的人还不多见,就再留言让他把手机号发给我,我给他打就是。
又过好几天,这人才回了一串数字,我连忙打过去,声音好像刚睡醒,还没清醒过来,说话声音也有些发懒。我说明来意,这人哦了声:“是你啊,在泰国卖佛牌的那个。”我连忙说对,最近要回沈阳,是否能面谈。
“再说吧。”这人回复。我问他是工作忙吗,这人说他不上班,在家里办公,我说那不是随时有空,我去找你也行。这人同意了,让我先回到沈阳再谈。问了他的地址姓名,他叫朱勤,家在八一公园附近,离中街挺近。既然两个客户都安排好,我就嘱咐罗丽看好店,从北京乘火车回到沈阳。
休息半天,晚上我出发来到西塔街,这里有家很著名的迪吧,名字也很特别,叫“不要告诉妈妈”,在沈阳,爱蹦迪的都简称为“妈妈”,他们之间打招呼一般都会说:“今晚去妈妈啊?”如果某个人说“去告诉妈妈”,反而会招致他们的笑话。
西塔是沈阳最大的朝鲜族聚集区,基本都是朝鲜族,这个民族爱吃喝又好歌舞,所以这条街不光白天热闹,晚上更是繁华,不比北京三里屯差多少,沈阳爱玩的小青年都喜欢来这。迪吧门口站着很多年轻男女,二十出头,也有很多十六七的未成年人。这些人无论男女都穿着名牌抽着烟,男人大冷的天也穿半袖t恤,以表明自己刚从迪吧跳完舞出来,太热,并以此为时尚。
这时,警察又说:“但这两人极有可能是蓄谋已久,故意散布对商家不利言论,而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这就是违法了,做为商家可以起诉。”两夫妻本来还挺高兴,一听这话顿时变了脸,那女人立刻大哭起来,指着余经理说你们这些黑心开发商,房子卖这么贵,谁也买不起,要是有钱谁愿这么干?警察没时间听她的话,将两人带走,等开发商正式起诉之后再移交到法院。
回到值班室,余经理感叹,说现在的人心真坏,居然为了让房子降价而使出这种阴招。我却有些感慨,想起那女人的话,估计也是真有难处。有保安叹着气:“我能理解,当初我儿子要结婚,女方非要在城市买新房不可,还得全款,最后也没凑齐,这婚就没结成,现在还打光棍呢!”
另外的保安说道:“那只能说那女的不是真心爱你儿子,不然能这样?”
余经理说:“没钱这事不能怪政府,而且很多标准都是相互的,你夫妻觉得自己钱不够,会认为房子卖得太贵。但很多人比你俩更穷,在他们眼里,你们可能还是富户,那是不是也可以打你们存款的主意?”
大家都点头。
跟阿赞宋林回到旅馆,黄诚信仍然在呼呼大睡,我也困极了,倒头就睡。次日是阴天,但好在没有大雾,上午我要到上海市区买点儿特产,余经理特意安排司机送我来回。到了下午,余经理又把我们送到机场,千恩万谢,说终于可以给总公司打报告,楼盘也有希望继续把销量搞上去。候机的时候,我把两万五现金给黄诚信,他非常高兴,说这趟没白来,既赚到钱又吃到沪式大餐,以后最后能多接些这种生意。
目送黄诚信和阿赞宋林走进登机口,我还在想那对小夫妻说的话,这桩生意,对三方来说基本只有我这边是赢家,另两家都输。小夫妻很有可能会被判刑,就算不蹲监狱也得赔不少钱给开发商,这下更买不起房;而开发商因为此事楼盘滞销,亏的钱更是巨款,就算把小夫妻卖了也不够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