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冯总开车带着我俩来到三里屯,到了这间名叫“温莎”的酒吧,现在只八点半,但酒吧里已经爆满,我们都没想到,冯总认识这家酒吧的老板,让他在中间位置给挤了个小座,勉强能坐下三个人就行。
半小时后,我们看到牛风等人从酒吧门口进来,原来他们是刚从别的酒吧赶完场就直接过来了,都懒得到后台休整,看来是真忙。很多人欢呼着,跟夹道欢迎似的,牛风就从我身边走过去,但他眼睛直勾勾地朝前看,似乎在他眼里,这酒吧坐着的都是猫狗。经过我身边时,我看到牛风眼睛有些发红,心想可能是过于辛苦,休息不够吧。
放置好乐器,四人开始演唱。这次牛风唱的仍然是上次我和冯总听的那首,冯总表情多少有些失落,罗丽倒是很开心,看来平时不怎么来酒吧这种夜店消遣。冯总跟罗丽频频碰杯,基本不再搭理我,我也乐得清静,全力注意观察牛风。
他照例先表演电吉它前奏,拨片在他手里就像雨点似的上下翻飞,罗丽激动得不行,跟着其他客人打口哨,挥舞双手。牛风唱着唱着,又开始打鸡血似的亢奋,这次他抱着电吉它跳下舞台,进入人群中,好像要和大家互动。很多客人都纷纷过去跟他握手,电吉它的电源线没那么长,牛风用力崩直电线,就无法走动。他似乎很生气,拼命用力拽,硬是把电线给拉断。
“嗨,我在这里!”罗丽挥舞着双手,牛风似乎听到了,转身朝罗丽走过来。我心里打鼓,总觉得不太好,就加着小心。牛风把电吉它从脖子上摘下来,双手握着手柄,刚走到罗丽跟前,忽然他高举吉它,砸向罗丽的头。
我大惊,连忙伸出双手挡在罗丽的头顶,吉它重重砸在我胳膊上,疼得我啊地大叫出来,似乎能听到这把吉它已经开裂的声音。
看来冯总是个中高手,以后这条路就靠他来淌。吃着美味的小龙虾,可我却心生忧虑。那块宾灵佛牌被粘在电吉它里面,天天让牛风弹个不停,佛牌里面的阴灵估计也会嫌吵。但现在又让牛风砸碎,那还了得?
我没敢把这事告诉给冯总,免得他听了之后该担心了,白天刚说完这个事,晚上就出意外,这也说不过去啊,以后还怎么卖阴物赚钱。吃完小龙虾,冯总开车把我送回佛牌店,罗丽居然还没睡,坐在休息区里发呆,也没开灯。
“怎么失眠?”我问。
罗丽点点头说就是睡不着觉。北京夏季炎热,罗丽没穿睡衣裤,只穿吊带小背心和短裤,白花花的肩膀和大腿露着,看得我眼发花。罗丽闻到我身上有酒气,就问又跟谁喝酒了。我说了和冯总去酒吧看牛风的过程,罗丽大惊:“什么,他把佛牌砸碎啦?”
我叹气:“是啊,之前听到他火起来,还以为是正常供奉、无人打扰的结果,我还挺高兴。做梦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把宾灵牌用透明胶给粘到电吉它里?亏他想得出来,谁出的主意!”
“哼,他这种人什么事做不出?”罗丽说,“肯定是他自己的馊主意,你没看他乐队另外三个人都听他的。”我说牛风毕竟是主唱,不听他的也不听,现在这几个家伙有了钱,就更把他当老大了。
半夜睡不着,给高雄打电话汇报经过,问他阴灵是不是像活人那样讨厌吵闹。我听到他电话里有个女人调笑的声音,还夹杂着高雄的训斥,用的是泰语,我大概能听懂一半,是在让那女人不要捣乱,我知道肯定又是在哪个酒吧里认识的小泰妹。我又讲了一遍,他光嘿嘿笑却不说话。我心里发毛,问你笑个什么劲,高雄说:“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佛牌不能碰脏物,不能进卫生间,不能靠近脚头,也不能同房的时候戴?”我想了想说应该是阴灵不高兴吧。
“阴灵为什么会不高兴?”高雄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