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吐着酒嗝:“我自己来的……没有朋友。”我朝他要来手机,从联系人列表里找出标有“老婆”的号码拨过去,有个女人的声音问:“喂?”我连忙说明意思,没想到这女人怒道:“你是想让我到北京去接他吗?少来骗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鬼把戏,告诉那个苗族贱女人,我哪都不会去,就在这里守着,让她死了这条心!”还没等我问话,那边直接就挂断了,再打却关机。
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怎么也没想通,什么苗族贱女人,乱七八糟的。再仔细翻联系人,想找出有关“爸爸”、“妈妈”或者兄弟姐妹之类的名字,却一个也没找到。真奇怪,难道这人父母双亡、无亲无故?只有几个类似明哥、红姐、大凯哥之类的名字,看起来怎么也不像亲戚,而且是也没用,人不在北京,远水解不了近渴。
附近的派出所也不知道在哪,我掏出手机拨打了110号码,想让警察过来帮忙领回派出所,没想到等了半个小时也没来人。看到对面酒吧门口站着两名穿服务生制服的年轻小伙,就跑过去问派出所距离这里多远,并说了情况。
“那您可得且等呢!”一小伙笑着说,“三里屯每天晚上都有酒鬼,您觉得警察管得过来吗?就算派出所有十层楼也装不下啊!”我这才明白,心想可要了命,思来想去,只好给冯总打电话,一听我说完情况,冯总并没埋怨我,而是说立刻就到,让我等着。
没二十分钟,冯总远远开车过来,帮我共同把这男人塞进车,我问怎么处理,是帮他找个酒店还是怎么,冯总说:“非亲非故的没必要,就把他放在佛牌店吧,你和罗丽把卧室门锁好就行,第二天这家伙就能醒酒,到时候让他自己走就是。”我心想也只有这样,活是我揽来的,没理由让人家冯总操心费力,就答应了。
等回到佛牌店里,我俩把这男子扶进佛牌店,我把床上的褥子铺在地上,让那男子躺着,可能是觉得比地面舒服,这家伙没几分钟就睡觉了。罗丽对我说:“你真行,还好没带个女的回来。”我笑着说要是女的就直接去宾馆了,还能回这里?罗丽狠狠瞪了我一眼。
难道这酒吧有什么不同之处?在里面逛了几圈,派了十来张名片,靠近吧台的高脚椅上坐着个四五十岁的外国女人,穿得很性感,吊带低胸,手里夹烟还端着酒杯。看到我路过,这女人笑着对我说了几句英文,同时端起酒杯。
我觉得她可能是想跟我喝酒,在酒吧街里逛了这么久,这是头一个主动跟我搭讪的女人,但我有些不太情愿,因为她长得实在是有些老。为什么没有年轻女人主动找我的艳遇?我感到很沮丧,就摇了摇头,也没发给她名片,我觉得老外好像不太需要这东西,他们多半信上帝,对佛教肯定不感冒。
刚走出酒吧,有个年轻女人从里面跑出,一名中年男子在后面紧跟,浑身酒气,嘴里嘟哝着“你还要加多少”的话,听起来像是广东口音。女人回头骂道:“滚吧你,没时间跟你瞎耽误功夫!”快步走了。那男子还要追上去,脚底下打滑摔倒,正扑在我身上,差点儿把我也给压在地上。
我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这人才没来个狗啃屎,他还在说:“有什么了不起,怎么那个老外能摸,我就不行?”我打算放开手,可这人又要摊倒,只好再扶着。看到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说你快站稳了。
这人点了点头,看来还是有神智的,他指了指脏街北边:“在、在那边,你带我过去一下。”我很奇,刚才的女人明明是往南跑的,怎么非说在北边,就告诉他那女人不是往那去了,而是反方向。
“我说我、我的车在那边……”男人含糊不清地说。我这才明白,虽然不太想扶,因为怕惹上什么麻烦,比如摔倒或者喝出什么病来,到时候再讹上我。这时,男子忽然睁开眼睛,很不高兴地说:“快点呀!”
他的眼睛比我还大,比我想象中清醒得多,我只好扶着他从人群里左挤右挤,到了街边才发现,这附近哪有能停汽车的地方?就问他的车到底在哪,是什么样的。男人很生气:“你说什么样的,汽车没有见过吗?”我说肯定见过,两个轮的是摩托车,四个轮是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