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车祸

“彦婉……”赵桓禹欲言又止,他那闪闪烁烁的眼神让她的心犹如撕裂般的痛。

泪模糊了视线,她艰难的张嘴,声音低如蚊蚋,几不可闻:“我要……见我妈妈……”

妈,你不能有事,妈……

“好,我带你去见她,你先休息,待会儿就去!”赵桓禹看了眼吊瓶,说:“至少得等剩下的药输完。”

童彦婉顺着他的视线朝吊瓶看去,还有小半瓶,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不,我现在……就要去……”她艰难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是,除了空气,什么也抓不住。

“等等,我去问问医生你可不可以移动,你身上的伤,太重了,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赵桓禹见童彦婉点点头,才走出病房,去找医生询问。

他一走,房间里就安静了下来。

她咬紧牙关,抓着床沿,试着坐起来。

腰,完全使不上劲儿,她身体的重量全部落在了手上。

左手手背还扎着针头,一用劲儿,血就回流进了输液管。

输液管红了好长一段儿。

坚持,再坚持!

童彦婉一点一点的坐了起来,平日里再轻松不过的动作,在这一刻,却几乎要了她的命。

坐起来之后,她喘了好久的气,才缓过劲儿来。

挪动剧痛的腿,眼泪唰唰的流了下来。

全身上下最痛的就是腿,好像断了一般。

赵桓禹进来,看到童彦婉要下地,大惊失色,冲上来把她扶住:“别乱动,快躺下。”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摇了摇头:“你别管我,让我……去看我妈……”

“你真是……唉……”赵桓禹紧握着童彦婉的肩,她挣扎不脱,被他钳制在病床上。

“放开我……放手……”她恶狠狠的侧过头,张大了嘴,试图咬他的手腕儿。

这个时候,护士推了轮椅进来,后面跟了个护工。

赵桓禹这才松开了手。

护工把童彦婉抱到轮椅上,赵桓禹说:“我现在有伤在身,不能用劲儿,只能找个帮手。”

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走吧!”

“嗯!”赵桓禹点点头,对护士说:“去加护病房。”

加护病房?

童彦婉的大脑嗡的一声巨响,心被揪紧了。

妈妈竟然在加护病房,她的伤一定很重很重。

加护病房全封闭,她只能站在玻璃窗外面,透过窗帘的缝隙往里边儿看。

看到躺在病床上一动也不动吸着氧气的母亲,她的眼泪,就不断的往外涌。

“妈……”她回过头,心急如焚的询问赵桓禹:“我妈现在怎么样了,为什么她不动,是不是在睡觉?”“你妈头和腿的伤比你重,还没醒,估计得再等一两天。”赵桓禹说得轻描淡写,但不好的预感却压得她难以呼吸。

柳月娥的眉目间有着云淡风轻的舒展,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那个女人和我年轻的时候长得有些像,如果她不化那么浓妆,肯定会更像。”

“真的?”童彦婉大吃一惊,努力的回想母亲年轻时候的样子,也许是她眼拙吧,愣是没发现有想象的地方。

“我认识你伍叔叔的时候才二十二岁,一晃就三十五年了,不想服老也不行啊!”柳月娥凄楚的笑笑:“我真的太老了!”

“妈,你别这么说,你还年轻呢,走在街上,依然有很高的回头率!”

“你啊,就知道拍马屁!”柳月娥捏了童彦婉的脸一把,推攘她到了车边。

坐上车,母亲突然问:“我刚才听到你手机响,是不是小赵给你打的电话?”

“嗯,就是他!”童彦婉漫不经心的回答,小心翼翼的把车倒出了路边的临时停车位。

“今天也没去看他,真是过意不去,既然已经出来了,你就送我过去,看看他再回去。”

“不用去看他了,他好得很,没事的!”童彦婉想起赵桓禹就头皮发麻,他也真够讨厌的,有事没事,打什么电话嘛,尽给她找事做。

母亲脸一沉,不高兴的说:“他是小宇的爸爸,我是小宇的外婆,他住院,我去看看他是理所当然,不管大病小病,都得去看看,这是礼数!”

“好好好,去就去!”童彦婉把车停在路边,摸出了手机,方才接完电话之后怕又被骚扰,就关了机。

开机给赵桓禹打过去,告诉他,她和母亲半个小时以后到。

提前给他打个电话,也是让他有所准备,免得被母亲撞见他受伤的秘密。

童彦婉把手机随意的放在座位旁边的小盒子里,便发动了车,朝医院开去。

快到医院的时候,她手机响了,摸摸索索的接听,是赵桓禹打来的,让她在外面给他带瓶碳酸饮料,他突然很想喝。

“真麻烦!”童彦婉低骂了一声,把手机往旁边一放,结果失手掉到了地板上。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机落到了脚边。

柳月娥突然大喊:“彦婉,小心!”

童彦婉心口一紧,猛的抬起头,前方不足五米的地方窜出一条雪白雪白的萨摩耶。

“啊……”那萨摩耶好像傻了一般,就站在路中间不动了。

眼看着就要撞上了,童彦婉大惊失色,手忙脚乱。

刹车踩到底,把方向盘往旁边打。

不知道怎么回事,脚下的踏板踩到底之后一下就松了,车没刹住,直直的朝人行道的护栏撞了上去。

随着“咚”的一声巨响,童彦婉的身体重重的撞在方向盘上,顷刻间,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童彦婉……童彦婉……”

童彦婉仿佛置身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中,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一个焦灼的声音在喊她,一遍又一遍,让她难以安然入眠。

是谁那么讨厌?

“唔……”她挣扎着想说话,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恍惚的意识在一点一滴的回到脑海,锥心的疼痛好像在撕裂她的身体。

好痛,好痛……她到底是怎么了?

这身体,似乎不属于她,被疼痛占据。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好痛好痛。

“童彦婉……童彦婉……你醒醒,醒醒啊!”那个喊她的声音,很熟悉,却让她很讨厌。

真想喊他闭嘴,别喊她了,越喊她越不想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