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晓依能从薛靖锡颤抖的手中深刻的感觉到他激动的情绪,有的时候,恨自己的亲人,对自己也是一种伤害。
沉吟了片刻,谢晓依柔声问道:“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恨你爸爸吗?因为他没有给你妈妈名份,还是其他?”
薛靖锡想了想,咬着牙:“我恨他没给我妈妈名份,让妈妈一辈子委屈的活着。”
这种心情她能理解,就像莫泽丰要她做一辈子的情人一样。
委屈的活着,永远见不得光。
哪个女人不渴望家庭,不渴望丈夫的呵护,心中有恨再所难。
,而薛靖锡就是其中最无辜的受害者,夹在父亲和母亲之间,他应该也是渴望父亲的关爱,可是又不想伤母亲的心,才会一直与父亲敌对。
其实感情的事,作子女的人又怎么能区分清谁对谁错,就这样剥夺他享受父爱的权利是很不应该的。谢晓依反握着他的手,望着走廊上明亮的路灯,幽幽的说:“你至少还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而我呢,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出生没多久就被抛弃,我以前也一直恨他们,恨他们生我又不养我,让我来到这个世界孤苦伶仃,可是,我现在不恨了,我应该感谢他们给了我生命,让我到这个世界,如果有一天能再见到他们,我会抛开所有的恨高高兴兴的与他们团聚,毕竟是我的亲生父母,我很想很想见他们,
做梦都想……”
说着,谢晓依的眼眶里盈满了泪花,打着转的往下掉,滴落在薛靖锡的手背上,刺痛了他的心,忙抬手替她拭去,温柔的安慰:“不要哭,一定会有那么一天,我会想办法帮你找到他们,不哭了。”
“你说的哟,要想办法帮我找。”谢晓依勉强的勾起一抹笑,不自在的笑了,现在反倒要他来安慰她。
“好,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找。”薛靖锡将谢晓依娇小的身躯揽入怀中,轻轻的安抚。
她总是那么的惹人怜爱,看到她落泪,他的心都快要融化了。从薛靖锡的胸口抬起头,谢晓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不要再恨你的爸爸,趁着还能在他的身边尽孝就好好的对他,我不想你以后后悔,都是一家人,有什么恨是不能化解的呢,你的妈妈已经去世了,
就让她的恨入土为安吧,你要想想自己,是不是该继续恨下去,其实恨那么多年有什么意义呢,只是在心里留下一个结,结开就好了,没有必要一直让它留着。”“嗯,你说得对,妈妈已经去世那么多年了,我也不该再继续恨他,毕竟是我的父亲,他做得再错,也是我的父亲,如果我这个做儿子的都不能原谅他,那还谈什么血浓于水,谢谢你,我现在彻底的想开了
,以后一定好好的孝顺他。”
其实薛靖锡一直想原谅父亲,只是怕母亲的在天之灵怪责自己。
听了谢晓依的这一番话,他才算是下了决心。
母亲已经带着她的恨走了,他也该从中解脱,上了岁数的人,都是见一天少一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在了。
当年研究生毕业,他选择了留校当老师也是这个原因,他不想看到太多的生离死别,怕自己承受不了。
当父亲倒在地上的那一刻,他的心脏惊吓得差点儿停止了,还没来得及与他一起钓鱼,也还没在一起打过高尔夫。
如果就这么走了,在他的心底必定留下许许多多的遗憾。
“其实你早就有了决定不是吗?不然你也不会让我劝你。”
谢晓依知道,像薛靖锡这么心软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原谅自己的父亲,恐怕在心里早已经原谅了,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也许吧!”对上谢晓依清澈的眼眸,薛靖锡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笑自己这么多年也没有走出去,将自己圈在刻意筑造的恨意里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两人相视而笑,不论心情多么的忐忑,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会变得平静起来,暖暖的温情在两人之间流动。
连薛靖锡这样温和的人也可以如此的冷绝。
他恨透了自己的父亲,让他的母亲一辈子委屈的活着,连个名份也不给,不是不能给,而是不给。
薛靖锡听母亲说过,在他出生的那一年,父亲的原配妻子就已经去世,却没有娶他的母亲,让母亲一辈子为了这件事耿耿于怀直至死去才解脱。
“唉……”莫锦伯叹了一口气,在床边坐下。
他现在站久了头就有点儿晕,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
莫锦伯有苦说不出,并不是他不想娶薛靖锡的母亲,而是他不敢,不敢用儿子的生命为赌注去再结一场婚。
他还记得那年大儿子莫泽丰五岁,在得知他要再婚后小小的年纪便站在楼顶,威胁他说:“如果你敢娶害死妈妈的女人,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在五岁的儿子眼里,莫锦伯看到了阴寒的决绝,不能失去儿子,只能选择妥协。
从此以后,莫锦伯不敢提再婚的事,甚至不敢提起他的另一个儿子,泽丰的亲弟弟。
事到如今,不提是不行了,不管有再大的压力,他也要让儿子接受自己。
“没什么事就快走吧,我不想和你说话。”薛靖锡冷冷的下了逐客令。
如果不是看在自己的身上有他的血脉,这门,也绝对不会让他进。
面对莫锦伯,无话可说。
老头子说什么话他也不想听。
已经淡漠了那么多年,就不该再来挑起事端。
私生子这个名头不是谁都担得起的,就算老头子有再多的钱,他也不稀罕。
“fly”集团前任董事长的私生子,够震撼,势必会破坏目前这种平和的人生状态。
不稀罕莫锦伯的钱,更不想叫他“爸爸”,薛靖锡有自己的原则,绝对不原谅他。
“靖锡……”莫锦伯嘴唇抽搐,半响才吐出话来:“告诉爸爸,你要怎么才能原谅爸爸,只要你说,我一定想办法做到。”
“不用说这些,我不会原谅你。”薛靖锡停下手中的游戏,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椅子上,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恨意,漫不经心的说:“你还是快回去吧,我不想和你有什么瓜葛。”
“你是我儿子啊!”儿子的冷漠让莫锦伯激动的从床上站了起来。
也许是起得太突然,大脑充血,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咚”的一声响。
薛靖锡大惊,一回头就看到莫锦伯蜷缩着躺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意识。
“爸爸……”他大叫一声,扑上去,快速的检查心脉,又连忙拨了急救电话。
坐在救护车上,薛靖锡这才静下心来仔细看躺在病床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