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扭头示意二女离开房间，也不跟慕千雪答话，走到一旁床头的梳妆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相框，和慕千雪面对面坐下，指着相片上的人物，一个一个的轻声说道：“这是你的母亲，我未曾谋面的丈母娘。这是你的父亲慕瑞东，他深爱着你的母亲，也疼爱着你和小君，他将他的一生都奉献给了你们母女，包括生命。这是你的妹妹，她叫慕千君，在她心中，你永远是她的姐姐。这是慕千雪，她是慕瑞东的女儿，慕千君的姐姐，是我的妻子，也是你。”

看着这张父母留下的唯一一张全家福，慕千雪眼泪再也忍受不住，一滴一滴的滑落，打湿了相框镜片，这是她小时候最幸福时刻的纪念，爸爸牵着几岁的她，妈妈抱着刚出生的妹妹，这才是她的家，爸爸妈妈妹妹，还有她，再也容不下任何人掺和进来！

她想到了很多，已经在记忆中略微模糊的妈妈，为了她奉献一生的爸爸，相依为命，视她为顶梁柱的妹妹。在这一刻，她终于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她是妈妈的女儿，是慕瑞东的女儿，是慕千君的姐姐，是秦昊的妻子，她姓慕，她叫慕千雪，她就是她！

她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她可以选择自己的家人，她的家人并不是二十几年不管不问的亲生父亲江南，也不是当年竭力拆散那段悲剧爱情的江家，她的家人是照片上的人，是秦昊！

秦昊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简单单好似说废话一样介绍着照片上的人物之后就任由慕千雪怔怔的看着相片，他知道，慕千雪自己会明白该如何抉择，他也相信，慕千雪会知道谁才是爱她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慕千雪的眼泪也不知何时已经风干，她将相片放下，看着窗外春天到来绿意葱葱的园子，忽然开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秦昊老实交代：“是岳父大人告诉我的，在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他希望这件事我可以一辈子都咽在肚子里，不要让你知道。因为，在他心中，你永远都是他的女儿，不是亲生，更是亲生，否则，他也不会将慕氏百年基业交到你的手上。”

“你应该告诉我的。”慕千雪低声喃喃说道，“我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打击倒下的人，我对父亲的愧疚和爱不是那一段所谓的血缘就可以取代的，我不在意在血缘上我究竟是谁的女儿，我只知道，我的父亲是慕瑞东，我的丈夫是你。可是，你们却不相信我，你曾经跟我说过要一起分担，可你却瞒着我许多，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还有多少事儿瞒着我，我也不知道你不在家的时候在外面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儿。如果你能早点告诉我真相，如果你能真正把我当做你的妻子，将一切都告诉我，或许今天不会是这样，你也不需要忍气吞声对那个人。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让我觉得很惭愧，我对不起父亲，我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曾经无数次在心底里埋怨过他，到他死去，我都没有好好地叫过他一声爸爸，和他一起完完整整的吃一顿饭，我真的好后悔。现在，我又觉得愧疚于你，无法面对，因为我，你处处向那个男人妥协，因为我，你处处小心翼翼，因为我，你甚至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我这个做妻子还不知道。我现在终于是明白当初为何洛宓妃会说我并不懂你，那时我还不服气，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看着慕千雪自责的模样，秦昊心里很不好受，他深吸一口气：“是我的错，我希望你可以快乐幸福安稳的生活，不用被外界因素所困扰，所以总会下意识的为你做出选择，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我……”

“你当然有错！”慕千雪抬头说道，“我却是不懂你，但是我希望可以懂你，你却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不肯给我这个机会，你希望我可以在你的羽翼下生活，却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以为经过之前的事情你会改变，没想到你还是和原来一样。你是我的丈夫，不是我的父亲，你应该尊重我。哎，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什么保护梦想之类的完全就是扯淡，秦昊从没有这么一副热血漫男主角模样口中大叫着守护和平，他又不是救世主，他想要的，只是让自己的爱人，亲人，朋友，兄弟能够好好安稳的幸福生活下去，这便足够了。

江南也没想过让秦昊当下就立即答应，或者说，在他看来，结局已经注定了。所谓做戏做全套，既然明面上是代表上面来视察慕氏集团这类明星企业，好歹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番。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一开门，只见慕千雪眼中含泪，面无表情，眼神冰寒的站在门口，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秦昊微微皱眉，他能够感受到慕千雪情绪的异常，赶忙上前道：“老婆，之前是我不对，一时间没控制好情绪，我现在向你道歉……”

“你到底在隐瞒我什么？”慕千雪声音冰冷的质问秦昊，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秦昊的眼睛，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是强忍着不让流下。

秦昊可以听出慕千雪声音之下隐藏的一丝惶恐和颤抖，他心中一紧，下意识的就想否认，连宋瑶一直站在慕千雪身后，正拼命朝他使眼色都没有注意到：“老婆，你误会了，我没有特意隐瞒你什么，我……”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你是觉得我太脆弱，经受不住打击？还是你根本就瞧不上我，觉得我是个累赘？！”不等秦昊把话说完，慕千雪一把推开秦昊，走到江南的面前，忍着几乎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沉声问道：“请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我又到底是谁？”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震惊不已，目瞪口呆，连一直装逼如斯，稳坐钓鱼台的江南都不由得微微色变，瞳孔骤然紧缩，秦昊更是脸色大变，神识在屋内一扫，赫然明白了症结所在，只得叹息一声，将宋瑶也拉进了屋子，关上门。

江南此刻面部表情僵硬无比，他哪里会想到隐藏了二十几年都未曾曝光的关系会是这么一种形势暴露，以他的本意是不愿意将这层关系暴露出来的，因为只要有这层关系枷锁存在，他便可以让秦昊处处受制，这是一枚可以加以利用的好棋子，他舍不得就此丢弃。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显然慕千雪已经认定了什么，主动权已不在他的手上，否认更是无济于补。

二人就这么对视着，慕千雪紧咬着嘴唇，站在江南面前一动不动，摆明了是不问出个答案不会罢休。

江南在心中快速算计了一番，最终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开口。

只是，有一个人已经抢先在了他前头，秦昊上前一步，拉住慕千雪的柔荑，轻声道：“这次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冷静一点，有什么想问的我都会告诉你，不会再隐瞒，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