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有些高,显然情绪很不稳定。
他停了下来,低头看着她。
大概过了三秒,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
陆言深微不可稳地叹了口气:“你好好生气。”
听到他的话,林惜差点没忍住抬腿踹他一脚,就没听过有人叫老婆好好生气的!
她没说话,推开了他的手先走进了电梯,陆言深跟在她身后,也没有再对她“动手动脚”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达思的门口。
林惜解了安全带从车上下去,没先抬腿往里面走。
陆言深看了她一眼,绕过去牵着她,她只是动了动,但也没有挣掉。
她生气归生气,这个时候是同仇敌忾的时候,林惜这点面子还是给陆言深的。
23楼的高层会议室,丁源已经被几个股东逼到脸色发青了。
“……不管怎么说,丁源你不可能一直都代替陆言深,他现在出事了,我们都知道,我们达思已经等了他七个月了,难道还要我们继续等下去吗?这段时间达思小事不断,如果不真正让一个有说服力的人接管,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
振振有词的李有田矛头直指丁源,他有这样的底气并不是没有任何理由的。毕竟达思的股权其实很集中,陆言深不喜欢被人左右,所以他自己手上就拿了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达思做到这么大,一直没有上市,这也是为什么陆言深只是在a市横着走而在全国内并不算很出名的原因之一。
李有田自己手上就有百分之十五股份,陆言深出事之后有几个小股东怕事,就把手上的股份都卖了,他现在手上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算得上是陆言深之外最有话语权的股东。
陆言深不喜欢裙带关系,达思的股东拿着股份向来都没什么话语权,人到了年纪,除了喜欢钱,更喜欢权。
陆言深两次出事,李有田这个时候站出来,呼声自然高,毕竟陆言深的做派,股东早就心生不满。
毕竟没有多少人真的就想只拿着那点儿股份就这么等分红,达思这么大一个公司,陆言深却半点权都不放,今天的会议可想而知了。
丁源坐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李有田,视线又往其他的股东身上走了一圈:“我想知道,这是李总的意思,还是大家的意思?”
“这个虽然是李总的意思,但是很显然,也是我们大家的意思。丁源,你这些年为了达思劳心劳力,我们是不会亏待你的,但是现在陆先生和陆太太都出了事,你不应该——”
“吱——”
赵志伟的话还没有说完,会议室的大门突然之间被推开。
听到声音,在场的人都下意识地往门口那儿看过去。
看到门口处站着的两个人,赵志伟只觉得浑身都是冷的,他手抖了抖,连自己刚才说的是什么都记不住了。
“对不起。”
在陆言深的字典里面,这是最苍白无力的三个字。
可是到头来,他却一次又一次地无能为力,自己捧在手心上的女人,一次次地承受着他这样的苍白无力。
林惜这一次是真的崩溃了,从他出事到知道他失忆再到如今,那些夜深人静的痛苦和委屈,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坚持下来的。
“对不起,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的,你难道就从来都没想过我能不能活下去的吗?还是你觉得,我拿着那几百亿,轻松找小鲜肉,你还挺欣慰自己提前预算好了?”
几个月前她也在他面前崩溃地哭过,可是那时候的陆言深什么都记不得,她就算再委屈再奔溃,也始终记得他什么都记不住。
她从来会说话,在他跟前牙爪都被压着了,口齿再伶俐,也没敢骂他半句。
可是如今错的人是她,她根本就不会再想那么多了。
“陆总你这么牛逼,哪里用得着说对不起啊!”
她说着,抬手就将人推开。
陆言深愣了一下,她已经动作迅速地跑进去浴室了。
“嘭——”
浴室的门被她关得巨响,他坐在床边,看着那紧闭着的浴室门,眉头动了一下。
门刚关上,林惜就忍不住靠在门后一点点地滑下去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她双腿曲着,手紧紧地环着自己,咬过陆言深的牙现在正紧紧实实咬着自己的膝盖。
她是真的怨他,那几个月,答应过她的一件事情都没有做到的。
陆言深洗漱完上来,发现林惜还在浴室里面,不禁皱起了眉,抬手敲了敲门:“林惜?”
没人回答,他脸色不太好:“你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这时候,门里面才传来她有些沉闷的声音:“我洗漱。”
他听出来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也没有多说,抿了一唇,然后走出去了。
林惜走出去的时候洗了脸,眼睛却还是有些肿的。
他看了她一眼:“林惜,我们要去股东大会。”
“嗯。”
她看了他一眼,态度很平淡,然后径自越过他走出去了客厅。
早餐是丁源安排的人送过来的,早上九点的会议,陆言深昨天晚上必定是那那些人的心思都挖了一遍。
他喜欢看他们狗咬狗,更喜欢在最后一张网全收了,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