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不,你离开这里回去上清华苑
陆臻似乎是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出现,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满脸错愕的看着逐渐从门外走进来的我,好半天,才表情凉薄的皱起了眉头。
房间里面,秦悠的脸上带着大大的口罩,僵硬的站在一边,而陆臻则半坐在床上,似乎是想下床,空气里面凝固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紧绷气氛。
“你怎么会在这里?”故意冷淡和厌烦的语调,见我往里面走,陆臻又冷着脸勒令道:“滚出去!我不想见你!”
“……”我没理会陆臻的话,甚至连看都不看他,径直走到了秦悠的面前,“谢谢你帮我在这里照顾他,剩下的交给我好了。”
秦悠皱眉,戴着的口罩动了动,“苏岚,你……”
“我什么?你也惊讶我为什么从房间里面安然无恙的跑出来了?”我没什么表情的看着面前的秦悠,看着她似乎真的做了隔离的准备,让我的心一阵难受。
陆臻是真的被隔离了,因为,连秦悠都戴上了口罩。
“你至少应该戴个口罩再进来。”难得的,秦悠没有对我恶言相向,反而是要我出去找个口罩戴上再进来,我抿着唇,表情冷淡而平静。
“不需要,大不了就是一死,我又不怕!”我又走回到卧室的门前,将房门打开,“秦悠,我现在情绪有点控制不住,麻烦你先出去,等我们把问题解决了,你再进来。”
“苏岚——”听到我说“死”这个字,陆臻的脸色倏地就黑了下来,脸上的肌肉抖动着,胸腔上下起伏着,似乎情绪很不稳定。
“……”
我依旧不肯理他,只是执着的将自己的视线望向了秦悠,用眼神示意她离开这里。
秦悠抿着唇,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陆臻,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些什么,她点了点头,“我出去看看朵朵,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出来做些措施再……”
“不需要了。”我打断了秦悠的话,然后微笑着目送她走出去,随后反手将卧室的房门锁好,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僵直了自己的后背。
房间里面有着些许的醋味,似乎是为了驱散病区的,但是……
如果只是下毒的话,怎么会变成传染源?还要切断传播途径的?
分明是陆臻的身上被人注射了些什么,才会导致这个结果!
宋祁知道的也只是一星半点,被陆臻刻意隐瞒了的那些内容,除了陆臻自己,其他人,根本就是无从得知!
我站在门前平静了好一会儿,脚还没动,就听到陆臻冲着我喊,“滚出去,我说过在你没认清楚自己的错误之前,我不想见到你的脸!”
陆臻这是还打算骗我?都被我现场抓包了,居然还这样?
我抿着唇,呼吸急促,然后走到了陆臻的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也不说话,就看着空气之中的某一点,心情阴郁。
“别过来——”
陆臻见我靠近他,下意识的往旁边退了退,然后指着房门,催促着我赶紧离开,脸色变得越发的红润了起来,显然是情绪激动所致。
我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毒素,能够让陆臻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半点不敢让我靠近他。
可是,为什么陆臻不明白,我连死都不怕,怎么会怕他现在的情况会不会传染呢?
我终于将自己的视线对上了陆臻的眼睛,我看着他,看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边往外面走一遍冷下声音道:“陆臻,你可知道,如果我现在离开的话,我就不会再回来了,离开你,也离开这里。”
话落,我的手已经抓住了门把手,只是,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没什么特别的变化。
“……”陆臻没有说话。
空气里面静悄悄的,仿佛连掉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够清晰地听到。
“咔嚓——”
卧室的房门把手被我按了下去,门应声而响,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莫名的有些哀凉,现在是即便我就此离开了,陆臻的心也毫无波澜了吗?
他已经……不再需要我了吗?
我的手指缩了缩,正要收回来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从旁边的镜子里面看到了陆臻那张惨白的脸,以及死死盯着我所在的位置的眼睛,心里一下子柔软了下来。
“咔嚓——”
我将门重新关上,然后吸了吸鼻子,故作强势的扭过脸,“我凭什么如你所愿?你让我回来我就回来,你让我滚我就滚?凭什么?这一次,我不会再听你的!”
“……”陆臻的脸色依旧苍白,只是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惨白了。
我两三步的跑到了陆臻的床边,然后故意坐的离他很近,直到鼻息间全部都是陆臻的气息,我抿唇,“陆臻,你不该骗我,不该瞒我,也不该软禁我。”
如果不是这次朵朵跟我说了那些话的话,我可能真的对陆臻失望了。
“你都知道什么了?”陆臻有些试探意味的扫了我一眼,然后拿过了一旁的口罩给自己戴上,声音闷闷的说道:“你离我远一点,我现在还不确定是否会传染你们,你跟我……”
我单膝跪在了床上,然后一把揪下来了陆臻嘴上的口罩,双手抱住他的脸颊,用力的吻了上去,辗转反侧。
“苏岚——”陆臻反应了没有几秒钟之后迅速的推开我,然后一脸震惊的看着我,随后他迅速的从床上坐起来,拉着我就要往洗手间的位置走,“你去洗洗,我找医生过来……”
“是谁做的?”我没动,固执的抓着陆臻的手,询问道。
“你先去洗手间,我……”陆臻定定的看了我几秒钟,然后扭过脸,指着洗手间的方向,“苏岚,你不能不重视,你快点去……”
“你告诉我是谁我就去,陆臻,你告诉我,是不是姜其含?”我狠狠拧眉,抓住了陆臻的胳膊,执拗的询问,“除了她,你根本不会为了任何人而隐瞒真相!”
我始终不肯相信陆臻不知道下毒的人是谁,那种注射的毒素,当事人怎么会不清楚?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陆臻想保护那个下毒的人。
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姜其含符合条件。
“不是。”陆臻十分认真的告诉我,随后他拉着我去了洗手间,接了一杯水,然后递到了我的面前,“你先漱漱口,我一会儿按铃把医生叫进来,给你检查下,你……”
“那是谁?”我没有去接陆臻递过来的那杯水,而是打断了他的话。
陆臻拧眉,显然不打算告诉我,“你不需要知道是谁,你只要知道,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就可以,好了,你先漱口!”
“陆臻,你总是这样,你总觉得自己可以把一切都处理好,你总是不想让我过度的去担心你的事情,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在你想方设法的保护我的时候,我也在处心积虑的想方法去保护你!”
我攥紧了自己的拳头,眼神里面流露出了哀伤的神色,“陆臻,我们总说信任信任,可是,到头来,不是你不信任我,就是我不信任你,我们之间……”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落寞的低下头。
我跟陆臻之间真的还有信任存在吗?因为爱而生出来的嫌隙。
就像书里面所说的,以前的时候一直觉得两个相爱的人要分开,肯定是遭遇了重大的事情,像是爱情里面的第三者,像是癌症,但实际上不用,疲乏,不安和猜疑就足够损毁这段感情了,我想,我跟陆臻现在就是如此。
跟什么都不愿意坦白的陆臻相处,实在是太疲惫了。
“苏岚,给我三天。”陆臻咬了咬自己没什么血色的唇瓣,然后伸手将我揽到了怀里,强劲而有力的臂膀将我牢牢地抱住,声音温润而低哑,“三天,你只要给我三天就好!”
三天……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趴在陆臻的怀里,一脸不解的询问道,“我们现在所谈论的问题不是三天不三天的问题,而是我们之间的信……”
“三天的时间,我会解决掉一切,我们也许能真的离开这里。”陆臻按住了我的肩膀,说话的表情异常的认真,“现在,你明白了吗,苏岚?”
“可是,你父亲的事情,你还没有弄清楚,而且,封庆原不会放我们走的,再加上你现在的身体状态,我们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
我觉得陆臻现在所说的话就像是天方夜谭,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
“我父亲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陆臻往自己的身后扫了一眼,随后将我推进浴室里面,声音很轻的响了起来,“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但是,看你这么生气,担心你胡思乱想,所以,不如直接告诉你。”
“你,你在说什么?”我一脸懵的看着陆臻,没理解他这话里面的意思是什么。
所以,陆臻已经有了准确的计划和即将要进行的动作?
“我这次去c市确实遇到了些问题,身上有人给我注射了些东西,我也知道,但是,我没说出来,不是因为我打算包庇谁,而是,我在等那个人自己现身。”陆臻抿了抿薄唇,“我的父亲当年是被人害死的,临死之前,交代过封庆原,一定要留下这个组织。”
确实,陆杰要求封庆原守住这个组织的事情,我听宋祁说过,只是……
“等那个人自己现身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我困惑的眨了眨眼睛,随后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陆臻,“你是不是瞒着我在做些什么?”
“你先不要急,你听我说。”陆臻说道。
我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陆臻的眼睛,听着他一字一句的解释。
“这次给我注射的人是跟当年害死我父亲的人一伙的,如果我中毒的事情传了出去,那个人就会觉得自己的计划成功了,那么,他很快便会实施下一步计划。”陆臻抿了下唇,若有所思的说道:“我需要引出那个人,所以,我顺着他们的安排走,吃了混有迷药的午餐,然后昏睡,被人注射毒素。”
“你傻不傻?你知道他们给你注射的什么你就这样做?如果是毒品呢?如果是致命的毒素呢?你要是在c市有个什么万一的话,你要我怎么办?你说啊,你要我怎么办?”我攥紧了自己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的砸在了陆臻的身上。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
这个环节里面哪怕出一丁点的纰漏都可能要了陆臻的命!
果然,现在的陆臻就像秦悠所说的那样,他简直就是疯了!
“不会的,我心里粗略算计过,他不会真的要我命的,注射的东西也不可能是毒品。”陆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放到唇边隔空吻了吻,“而且,我不得不这样做,我需要赌一把,就赌这一把,赢了,我们就能离开,输了,大不了继续留下。”
“我根本不想这样!如果我们从这里离开是要你拿健康和安全去换,那我不要,我宁愿留在这里!”我低低的啜泣着,哪怕心里明白陆臻的良苦用心,但是……
“我们会赢得。”陆臻将我的手放下,“我调查过了,封庆原和秦墨都不是凶手,这其中还另有隐情,不过,封庆原的做法倒是让我觉得很奇怪,他表面上看起来处处致我于死地,可却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站出来救我一把。”
——大当家不喜欢这个组织,却不得不接受这个组织。
——这是为什么?不喜欢不接受不就好了?
——因为秦墨。
曾经跟宋祁的对话从脑海里面飞速的闪过,我抓了抓陆臻的胳膊,低声道:“或许是因为秦墨?我曾经听宋祁说过,封庆原的软肋是秦墨,当年的秦墨深深爱着的是你的父亲,但是,也是你的父亲将他送上了封庆原的床。”
厨房阿姨也说过,秦墨后来跟陆杰的关系和缓了不少,但是很快便又破裂了,而正是破裂之后,封庆原入住了这幢别墅。
事实上,这样说来的话,陆臻的父亲便是一直在利用秦墨。